香玉游魂一样出了正房,都不知是怎么回到住处的。
香叶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,见她进来,问:“奶奶叫你去做什么?”
香玉摇摇头。
香叶一脸狐疑:“奶奶赏你吃食,还是赏你首饰了?别不是有什么好事,你瞒着不肯告诉我吧?”
赏倒是赏了,但这要怎么说呢。
香玉说不出口,仍是有气无力地摇头。
“你这个闷葫芦性子,真叫人受不了!也就是我,看在自小的情谊照料你,换旁人,看谁搭理你。”
说着,不耐烦道:“罢了罢了,我口渴,炉子上煨的有茶水,你倒一盏来我喝。”
香玉依言倒了茶给她送来。
香叶正在编头发,示意放桌上。
香玉照做了,搁下时茶水泼出一些,没留神。
“诶!我说你怎么回事,洒出来了看到没有,我刚换的桌布。”
香叶正要发作,见她梦游似的走回自己床铺,倒头睡下了,棉被也没盖。
香叶站起身,走过去踢了踢床腿:“跟你说话呢!怎么了你这是?失了魂一样。难不成厉嬷嬷又挑眼,你也挨骂了?”
香玉没回应,像是睡着了。
要搁往常,香叶早不高兴了。
但她这会儿心思不在这,也就没再追究香玉的异常。
回原位坐下,继续对着镜子照来照去。
她心情之所以这么好,不是没缘故的。
早上二爷走后,奶奶和厉嬷嬷关起门来说话。
她猜到跟通房的事有关,就没走。
觑着四下无人,蹑着步子返回,隔窗偷听了一下。
果不其然。
奶奶被逼急了,再不情愿,也要抬通房了。
虽然没听到自己的名字,但香叶自信地认为,除了她,没有第二个人能担得起这项重任。
她比香玉长得好,比香玉伶俐。
再有,前两天奶奶刚试探过她,还夸她有心……
这当然是一种暗示。
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。
想到这,端起手边的茶盏美滋滋喝着,嘴里又哼上了歌。
殊不知背对着她的香玉,眼泪正一串串往下淌着,枕面都打湿了。
“香叶眼巴眼望的,怎么倒选了香玉?”
香玉回去后,厉嬷嬷进来,这样问佟锦娴。
依她和史夫人之意,都觉得香叶要更合适些。
香玉是个老实头,性子醇厚,只怕没有对付男人的手段。
香叶生的有几分颜色,容貌上更胜一筹,也更懂殷勤奉承。
而且她心眼活泛,遇事能够随机应变。
虽然有时难免机灵过头,那也不怕,掌心里的孙猴子,翻不出五指山。
佟锦娴方才对着香玉展现出的亲柔和善,已荡然无存。
人恹恹的,垂着眼,剔着指甲:“香叶她,未免太积极了。”
厉嬷嬷瞬间会意。
娴姐儿打小独占欲就强。
她的东西,她愿意的话,再珍贵也可以随手给人。
但若别人一旁盯着不放,垂涎欲滴,那她就是扔了砸了,也不会如别人的意。
厉嬷嬷心说,这又是何必呢?
香玉香叶两个随嫁过来,本就是预备在娴姐儿孕期时伺候二爷的。
香叶在未经允许下擅自觊觎二爷,固然不对。
可反过来想一想,正因为她早就对二爷动了春心,做了通房肯定更卖力。
不过厉嬷嬷清楚,娴姐儿能走出这一步,已是难能可贵,况且她已经决定的事,也不会再作更改,便没有再多言。
其实佟锦娴选择香玉,还有别的衡量。
香叶心眼活归活,但就是太活了,不比香玉敦厚可靠。
单论容貌的话,香玉不如香叶惹眼,却也不差,算得上小家碧玉。
且有一桩好处,香玉的肌肤润白无瑕,这一点倒能与饮渌院那位相较。
赵世衍喜画仕女图,常说什么“妇人本质,惟白最难”。
佟锦娴也认为女子肤白为美,遗憾就遗憾在她不够白,尽管从十几岁起,每晚入睡前通身都敷上香粉保养,也只是差强人意。
香玉那张皮子却是天生的。许久以前,赵世衍还曾不经意夸赞过。
佟锦娴也曾暗暗不平,觉得自己一个千金,竟还不敌一个丫鬟皮肤好,老天当真不公平。
赵世衍现在对殷雪素正是兴头上,香叶未必能入他的眼,倒是肤白又性柔的香玉,或许能令他驻足。
“可我看香玉的样子,不大情愿。”
何止是不大情愿,简直是万分不愿意。
“强赶鸭子上架,不会弄巧成拙吗?”
佟锦娴不甚在意道:“她有什么可不情愿的?府里多少人盯着这位置呢,我随便指谁,都是烧了八辈子高香,少不得感天谢地的。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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