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抬一个良妾进门,实行驱虎吞狼祸水东引之计,倒是可行。怕只怕前门拒狼,后门进虎。刚除去一个祸患,又招来新的祸患,甚至双患并存,届时你岂不是要腹背受敌?”
佟锦娴放下捂耳朵的手。
她倒没有考虑到这一层。
“依娘之见又当如何?”
“那就还照早先定下的,从香叶香玉里面择选一个,开了脸做通房。香叶心眼活泛,更伶俐些,我看她就挺合适。”
佟锦娴默然。
史夫人给她考虑的功夫,端起茶盏喝茶。
房门外,本待要进门换茶的香叶,踮着脚尖,悄声离开了。
一路跑回下人住的群房,背抵着门,双手死捂着心口,仿佛不这样做,心脏就要嘴巴里跳出来。
史夫人的话一遍遍在她耳边回响着。
这股激动怎么也按捺不下去,她开始在房里走来走去。
时而倚着床,伸手拨弄床帐。时而抓起把镜,抚着半边脸颊左照右照。
坐不定,又站起来走。
此时此刻,她太需要一个人来分享她的喜悦了。
可惜和她同住的香玉不在。
只能暂且作罢,想着等香玉回来再告诉她也不迟。
香玉一定会羡慕死的吧?
从今往后两人的距离可就拉开了。
她成了二爷的通房,肚子再争气些,生个儿子出来,姨娘也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说不得也会拨给她一座院子,就像饮渌院那样。
吃穿用度,总不会比殷姨娘差……
越想越美,香叶嘴里哼起歌谣。
随手拿起桌上的木梳,一边梳理着发梢,一边揣想奶奶什么时候会通知她。
或者是明天,又或者,干脆就是今晚?
她双颊涨红,如同喝醉了一般。
嘴里嘀咕着:“香玉怎么还不回来。”
香玉可不知道香叶急盼分享的心情,她正陪着三姑娘佟芷娴,在偌大的梅园四处闲逛。
佟芷娴说赏梅不过是借口,心思并不在梅花上。再说佟府里就有梅园。
她信步走着,随口问香玉一些琐事。
香玉隐约猜到史夫人带她来国公府的用意,以为她会打听二爷的事,结果话题只围着奶奶转。
譬如平日看些什么书,可有新作?
香玉心道,都说三姑娘读书读得痴了,还真是,三句话不离诗啊书的。
这些并没有什么不能答的。
香玉张口就要回话,忽然想起,关于这方面的问题,奶奶还真有过叮嘱。
于是改口道:“书偶尔翻翻,诗是不常作了。奶奶常感慨说,嫁为人妇,不比做姑娘时有闲情逸致,终日忙碌个不停——”
“据我所知,二姐并没有执掌中馈,她忙些什么呢?”
香玉哑然片刻,干笑道:“府里的事是用不着操心,但还有满芳园要管呢,厉嬷嬷也只是从旁协助而已。还有,还有二爷的事,还有旁的……”
“还有孩子的事,是不是?”
佟芷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这么说,烦心事是很多。每日尽在这些鸡毛蒜皮的俗务里打转,诗兴难发,也难怪都荒抛了。”
香玉正不知该怎么接话,发觉佟芷娴脚步停了,目光望着前方:“那亭里是谁?”
香玉顺着看去,低声道:“她就是我们二爷新纳的妾室,住在饮渌院的殷姨娘。”
发觉亭中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,倒不好视而不见。
香玉过去行礼,佟芷娴也一并跟了去。
八角亭檐下挂着厚重的织锦帷幔,大半寒风都被这四垂的锦障,还有铺设的围屏挡了去。
亭内两个炭盆烧得正旺,在里面待着倒不觉得冷,反而很舒适。
殷雪素见人走近,搁下画笔。
目光先是投向香玉,而后是她身畔之人。
衣着精致,眉眼间与佟锦娴有几分相似。
不过比起佟锦娴的明艳,后者通身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,书卷气也更浓些。
虽已猜出她的身份,仍温声询问:“这位是?”
“这是我们奶奶的娘家妹妹,芷姑娘;这是殷姨娘。”
香玉居中介绍,双方见了礼。
就在殷雪素打量佟芷娴时,佟芷娴也在打量殷雪素。
见她一脸素净,丁点脂粉也未施,然长眉入鬓,美目流盼,于清淡之中另显出几分艳色来,别具风流姿态。
心道难怪,那个一直风评甚佳的姐夫,突然间纳了妾。
拜倒在这样的石榴裙下,似乎不那么意外了。
目光垂落,瞥见桌案上铺设的画纸。
走上前,细看一番,脱口称赞道:“好画!”
只见皑皑白雪间,一丛红梅傲然盛放,枝干如铁,花朵如星。
画梅最重“骨”与“韵”,这幅画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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