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后,苑妈妈进来,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,问:“姨娘觉得这事跟满芳园有关吗?”
殷雪素看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苑妈妈接着往下说:“我是觉得跟那边脱不了干系。知道她不甘心,没想到这么心急。早知就不该去荷风檞的。”
殷雪素道:“家宴不去,下了帖子来请,再不去,未免有些不识抬举了。”
且对方存心想害你,这次不成,还会有下次,防不胜防。
但看佟锦娴方才的表现,似乎并不知情。
然直觉告诉殷雪素,这绝不是一桩意外。
“且看看二爷能查出什么来吧。咱们也别闲着。”
当年顶替苑妈妈的那人,已于几年前病故。
苑妈妈成功进了国公府,也算了了一桩心愿,平日里很少外出,只一心待在饮渌院,伺候殷雪素和她腹中的胎儿。
毕竟自己后半生的指望全在此了。
这次危机,给苑妈妈醒了个神,便是殷雪素不吩咐,她也要私下探查一番。
二爷如今,十天有半个月都歇在饮渌院,下面人掂出殷雪素在二爷心里的分量,自然另眼相待。
非但不敢轻易得罪,但凡饮渌院所需,尽都大开方便之门。
再有,端康太妃给的陪嫁十分丰盛。
殷雪素手头有钱,对身边人极大方不说,又特地拿出一部分来,交由苑妈妈打点府中关系。
她们是新来乍到不假,佟锦娴占着名分,又有厉嬷嬷积年的经营,这也不错。
可世人争来斗去,所为不过利益二字。
利益面前,人多如那墙头上的草,哪边风强劲,就倒向哪边。
只要肯使钱,小鬼都甘愿俯身推磨,更鲜少有办不到的事。
没过几日,苑妈妈就查到了眉目。
“负责洒扫那段路的吴婆子,称当天吃了几杯酒,晚间当值时头昏眼沉,没留意那片洼地。”
殷雪素沉吟:“她与满芳园可有来往?”
“她本人是没有的,但她女儿翠儿和满芳园的一个二等丫鬟兰草走得近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心中都有了底。
当天晚上,赵世衍过来,不出所料,提到了吴婆子这事。
“那老货当值时吃酒,已是犯了忌了,更害你跌跤,决不能轻饶!打了几板子,撵出去了。”
别的却没说。
殷雪素不信,苑妈妈能查出来的事,赵世衍会查不到。
是当真没有猫腻,还是刻意略去不提?
心念电转,在苑妈妈要说出翠儿与兰草往来之事时,使了个眼色。
苑妈妈虽不解,也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,退出了暖阁。
殷雪素扬起一个笑,对着赵世衍道:“原是一场意外,二爷为我兴师动众,又是打罚,又是赶人的,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。既然人已经撵了,就别再追究了,只当给咱们的孩儿积福。”
“你是心善,却不知那老货还有脸叫屈呢。”
赵世衍见她,既没有抱怨处罚得轻,也没有不依不饶地继续深究下去,于灯下就那么沉静柔顺地眼望着自己,仿佛自己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样子。
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又有些歉疚。
“你惊了这一场,实属不易,我在金明街上有几处铺面,其一是专一卖汗巾手帕的铺子,我已让人记在你名下,过几天掌柜的会把账目上交,日后怎么经营,人员如何安排,全凭你。”
见殷雪素要推辞的样子,率先堵住她的话:“就当给咱们的孩儿压惊,不许推辞。”
而后殷殷叮嘱:“以后无事少出饮渌院,就是要出去,随身多带几个人。务必当心,不可大意。”
殷雪素满脸感动:“二爷这般为我和孩子着想,我可怎么报答呢。”
赵世衍笑着将她揉进怀里,亲吻她额头:“给爷生个儿子,就是最好的报答。”
天亮,赵世衍在饮渌院用过早饭就离开了。
苑妈妈得知了手帕店的事,有些狐疑:“这不像是压惊,倒像是成心补偿。”
有亏欠之心,才会生补偿之意。
是什么让他觉得亏欠?
“看来这回的事果然跟满芳园有关。”
苑妈妈看殷雪素:“姨娘不失望?”
说是要给她一个公道,这公道却是修饰后的。
姨娘可是动了胎气。一个大意,孩子都保不住。
二爷却选择替满芳园遮掩,分明还是心偏向那边。
殷雪素看穿她所想,摇头:“我有什么可失望的,意料之中的事。妈妈不会以为,我与他几个月的相处,就能抵得过他们几年的夫妻情分吧?”
论出身,她与佟锦娴天渊之别。
论名分,她再是贵妾也矮上佟锦娴一头。
论与赵世衍的情分厚薄,就更是不及了。
赵世衍目下的确爱怜于她,可再如何,那也不过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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