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只管说。”
“苑妈妈称,殷娘子如今境况,无法回家与家人一同祭奠,心中郁结,更觉愧对亡父。这种日子,做儿女的,总想着略尽一尽心意,若能去就近的天音庵,为亡父追荐祈福……”
“谁提起的。”
长瑞摇头:“殷娘子倒未明言。是苑妈妈见她这几日一味抄经,便问她抄的什么经,殷娘子说是地藏菩萨本愿经。还称若为追荐亡者,最好是赴寺庙庵堂完成,那样才有重大愿力。苑妈妈总担心殷娘子情志不舒,郁结于心,不利有孕,想着天音庵地处偏僻,烟火不旺,这才斗胆提起。”
“她的担心倒不无道理。”
赵世衍微一皱眉,旋即展开。
吩咐长瑞,“你拿一锭银子给那仆妇,以后桐花小院那边有什么事,及时报给我。另外派人先去天音庵打点一二。既是去了,就请僧尼好好做场法事,再为逝者立个超度牌位,也好寄托哀思。一应供品要备办齐全,不可使娘子劳神。”
停了停又道:“地藏本愿经不短,抄下来怎么也要十数天,每日抽些时间过去,别累着身子。”
下月中旬之前,他无法再踏足桐花小院。
她一个人待在那,四方的庭院四方的天,除了空等什么也做不了。
身边伺候的就两个老仆妇,连个能说话的小丫头都没有,想也无聊。
去尼庵抄经,一则尽了对亡父的心意,二则也当散心了。
一直侯在廊下的长荣虽不如哥哥长瑞受倚重,也是知情者。
见赵世衍转身进房去了,一边冲长瑞使眼色,一边咋舌。
他们长久跟在二爷身边,这等的贴心,这等的温情,也就见他对一人使过。
除了二奶奶,谁还有如此福气?
好嘛,现今又多了一个。
只不知二爷当真是为了让那孕母情志开怀,好生孩子,还是夹杂了别的。
若是后者,二奶奶那边……
长荣瞥了眼外面乌沉沉的天:“不好,只怕一场大风暴在酝酿了。”
长瑞瞪他一眼:“管好你的嘴。”
噔噔噔下楼,向苑妈妈传达了赵世衍的话。
苑妈妈喜不迭的去了。
其实她哪是碰巧路过?
为了进安国公府,她做了不少功夫,总算不白费。
虽结识的都是些拉车送菜的杂役,看角门的小厮仆妇,自然也有他们的用处。
酒肉供着,时不时塞把钱,不愁打听不着衍二爷行踪。
只没想到衍二爷这么好说话,一提就应了,苑妈妈准备了好些说辞,竟没派上用场。
就在苑妈妈忙着回桐花小院报喜时,赵世衍愈发意兴阑珊,索性告别了众人,打道回府。
和先前一样,去完桐花小院后的几天,佟锦娴心内膈应,不愿与他同房,便赶他去住书房。
好歹都在满芳园,轻易传不出风声,也不怕婆母知晓。
总是赵世衍千哄万哄,千求万求,才能博卿一笑,准他重新上榻。
但下回又是如此。
周而复始的,赵世衍虽不至于厌烦,多少也有些疲惫意懒。
加之因为上次的失控,难以面对妻子,这回受冷便不似往常积极。
他这几日一直在书房安住着,反倒觉得清静。
但今晚上心情却颇不宁静。
许是因为那个琵琶女,还有苑妈妈的缘故。
他的心又被勾了起来,
其实没有琵琶女,没有苑妈妈,他这些天也不自禁地总想起她。
殷雪素,是她的名字。
果然人如其名。
冰雪一样的人儿,床榻上却别有风情。
眼前不免又浮现那张巧工难描的脸。
双颊晕染,眼尾湿红,修长的脖颈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,贝齿微咬着下唇,强忍着不发出声。
分明是动情到极致的模样。
犹记得那天事后,他按耐不住心中的怜惜,将她揽进怀。
她就那样偎依在他胸膛,温驯又依赖。
赵世衍轻轻问她为何哭。
她默然良久,才用微不可闻的语声回他:“我知晓自己的身份,不该有别的心思,可,爷是我第一个男人,我、我……”
话说一半,泪落纷纷。
赵世衍拍抚着她的背,屈指给她擦泪。
她哽咽着:“爷是否记得,你来桐花小院的第二回,因为比事先知会的时辰早些,我还未做好准备。”
事实是,那时她才被牙人说服。
第一次是在懵然不知中发生的,第二回却要在清醒中进行,她心里万分抵触。
“爷一进小院,我就从门缝中窥到了你的身影……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,赵世衍却已然意会。
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,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,她又早见过自己,再于一张榻上翻云覆雨,明知不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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