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说,两人连那档子事都做了,偏偏一直如陌生人。
不,本来就是陌生人。
而那一摸却打破了僵局,将两人瞬间拉近。
赵世衍的沉默纵容更好似开了一道闸口。
不过单就那天而言,并没有发生更多出格的事。
赵世衍只是沉默着将她那只手拿开,尽量摒除杂念,闷头做着自己应当做的事。
接着是本月的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
不知有意还是无意,两人的距离开始逐步消弭,无意间的接触越来越多。
黑暗将一切细节放大,感官上也愈发敏锐。
她不再是个木头,也不再是个哑巴。
那张嘴偶尔会流泻出一些声音。
声音不大,就在他耳畔,丝丝缕缕,勾勾缠缠,直往他心里钻。
赵世衍觉得难以抵挡。
但他似乎也不能责怪她。情动时的反应,谁又能控制的了呢?
她应当是无心的。
因为床笫之外,她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。
就这样一步步发展着。
起初,赵世衍还会尽量克制本能的冲动,以及摇曳的心旌,在那女子挨近他的时候,他还会把她推开。
沉沦中不小心贴合在一起,他也会尽快醒神。
但温柔乡自来是英雄冢,所以抽离的过程越来越困难。
慢慢地,他开始放任她的一些小动作。那些动作温柔而绸缪,亲密且依赖。
他无法否认,他内心享受着这样的蜜意柔情。
毕竟他是个男人,无法摆脱男人的劣根性。
只能安慰自己,一切并非他主动。
他只是……没有拒绝。
他也不算违背对妻子的诺言。
他没有同她说话,也没有亲她,至今仍不知道她长的是圆是扁。
他仍旧坚守着底线。
可即便如此,他心里也清楚,那道堤坝已然摇摇欲坠。
不能再这样了,赵世衍心想。
好在第七回结束,妻子说了本月不必再去。
赵世衍闻言,如释重负。
但不知为何,又有些微的失落。
他将这些微不足道的情绪按压在心底一角,重新回归正常生活,每日里除去外务,多是陪伴妻子。
只要不去桐花小院,妻子的脸上便不至乌云密布,说话含针带刺,连带着整个满芳园都透着压抑。
赵世衍再花些功夫,送些爱物,不几日就把妻子哄好,准他回了房。
两人浑然忘了中间夹杂着的旁人,又如蜜里调油一般,羡煞旁人。
然而有些事,一旦落下痕迹,就很难再复原如初。
譬如被他刻意忽略的那些情绪,总会在夜深人静,亦或某个不经意的午后闲散时光,倏然钻破防护层,在他心里招招摇摇,昭示着存在。
于是桐花小院重又浮现。
梦深处,他一个人迈进桐花小院的大门,进了西厢。
隔着重重帘幕,端坐在床沿的那道婀娜身影绰约可见。
她的真容该是什么样子呢?
赵世衍开始在心里勾画那女子的样貌。
都说美人在骨,她的骨相应是极佳的,毕竟他亲手丈量过。
虽则纤细轻柔,却是玲珑浮凸,遍体散发着淡淡幽香。
还有那细腻如羊脂的肌肤,离之即凉,触之即温,真可谓天生尤物。
有这样一副身子,容貌绝然不俗。
她会有桃羞杏让的一张脸,弯弯的眉,似春山浅淡;明润的眼,似秋波清粼;此外还有玲珑俏鼻,嫣红檀口。
她定然还会有一把好嗓子,宛若清泉漱石,又如莺啼柳梢,欢好时会发出清甜似蜜令人骨头酥软的声音……
就这样,一日添一笔,幻想中的人日逐鲜明起来,大有赛过西子娇容、贵妃美貌之势。
这幻想中的神女似是明了他的心思,竟是夜夜入梦幽会。
梦中不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,大可随心所欲。
赵世衍清醒时也曾暗恼,自责不该对这着个未曾谋面的人想入非非。
可若当晚没能梦着,又会觉得空落落。
更加遗憾的是,神女面容始终模糊。
是否真如他所想那般?
越是犹抱琵琶半遮面,越让赵世衍心痒难耐。
日思夜想,竟成了一桩心事。
这一夜。
当他再次走进西厢,房内陡然明亮起来,重重帘幕迎风自动。
他不自禁加快脚步,到了床前,屈指挑起那女子精巧的下颚。
女子缓缓抬起头。
眼看真容将现,赵世衍一个大喘气坐起身来。
佟锦娴怕黑,就寝时也要留一盏灯烛,隔着床帐仍有光影流泻进来。
赵世衍偏头看了眼身旁的妻子,内心的遗憾瞬间被愧疚湮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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