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猛连续听了几天课。白天上课,晚上回部队处理事务,两头跑,眼睛下面有了黑影,但精神很好。他听了黄维讲的“战术原则”“地形利用”“火力配置”等课程。每节课都做笔记,笔记本上写满了字,有的地方画了草图,有的地方打了箭头。
几天后,赵猛在训练场上找到陈东征,蹲在旁边。陈东征正蹲在地上看士兵训练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。赵猛凑过去。
“军座,这个黄长官,肚子里有货。我听了他的课,以前打仗凭经验,现在知道为什么了。他讲的‘火力配置’,比我们自己琢磨的强多了。早点听到,富阳那仗能少死不少人。他的‘地形利用’也讲得好,什么地方该放机枪,什么地方该放迫击炮,讲得清清楚楚。”
陈东征蹲在地上,正在看士兵训练,头也没抬。“人家是黄埔一期,当过十八军军长。你以为人家只会说官话?人家肚子里的东西,够你学一辈子的。”
赵猛说:“以前我听别人说,黄维这老头儿是个外行,罗店全靠人堆出来的。现在看,他不光会当官,还会教课。罗店那仗,也不能全怪他,装备不如人家,兵力也不够。换了谁去打,结果都一样。”
陈东征站起来,踢了他一脚。“还老头?黄维今年也才三十六岁,比你只大八岁。别把人家叫老了。”
赵猛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嘿嘿笑了。“三十六?看着像四十六。一脸皱纹,老成。可能是在十八军当军长操心操的。当军长不容易。”
陈东征说:“那是操心操的。你以为当军长那么容易?几万人的吃喝拉撒,都要操心。仗打不好,上峰骂;兵带不好,下面骂。里外不是人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204章军官培训的“启动”(第2/2页)
赵猛说:“反正他不适合带兵,适合教书。他教的那些东西,我在黄埔都没学过。可能学过,忘了。”
陈东征说:“那你好好学,学完了回来教别人。你是旅长,手底下那么多营连长,你学会了他们就不用去分校了。”
第十分校的课程分为战术、兵器、地形、政治教育四大类。战术课由黄维亲自讲授,内容包括进攻、防御、伏击、追击等。他讲课从不拿讲稿,但条理清晰,每一堂课都有明确的主题和要点。兵器课由教官讲授,内容包括步枪、机枪、迫击炮、山炮的使用和保养。教官把枪拆开,一件一件地讲,讲完了让学员自己拆装。
地形课由教官带领学员实地勘察临安周边的地形。学员们背着枪,跟着教官爬山涉水,现场讲解山地、水网地带的作战特点。教官指着远处的山头说:“那个山头,机枪架在那里,能封锁整条公路。”学员们在本子上画图,标注距离、角度、射界。
政治教育课由黄维兼任,主要内容是“三民主义”和“领袖训示”。黄维站在讲台上,讲三民主义的由来,讲北伐的历史,讲领袖的训示。他讲得很认真,但学员们的反应明显不如战术课热烈。
黄维在政治教育课上强调:“我们是国民革命军,不是别的军队。你们的信仰是三民主义,不是别的主义。你们要记住,谁给你们发饷,谁给你们发枪,谁带着你们打鬼子。没有国家,没有领袖,你们什么都不是。”
学员中有人小声议论。赵猛转过头瞪了一眼,那人不敢再说了。
陈东征没有去听政治教育课。他对沈碧瑶说:“该听的听,不该听的不听。黄维讲战术,我去。讲政治,我不去。去了也是浪费时间。”
沈碧瑶问:“你不怕学员被洗脑?”
陈东征说:“洗脑?他们在新11军待了这么久,我的脑都没洗成,黄维几句话就能洗?放心。我的兵,我知道。”
当天晚上,陈东征和沈碧瑶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。月亮很圆,挂在槐树梢头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靠在一起,黑黑的。槐花的香味在夜风中飘散,甜甜的,腻腻的。
沈碧瑶问:“你觉得黄维办的这个分校,有用吗?”
陈东征说:“有用。军官水平上去了,部队的战斗力才能持续。仗越打越大,兵越来越多,没有合格的军官,再好的兵也是一盘散沙。一个连一百多人,连长不行,这一百多人就废了。打仗不是一个人能打的,是靠组织。组织的核心是军官。”
沈碧瑶问:“他会不会在课堂上讲反共的内容?”
陈东征沉默了一下。“会。但那是他的职责。他是国民党将领,他讲那些是分内的事。国民党不反共,那还是国民党吗?但那是他的事,不是我的事。我们听我们该听的,做我们该做的。战术课认真听,政治课听听就行,不用往心里去。”
沈碧瑶说:“你不怕你的军官被他说动?万一真有人听了他的话,以后跟你离心离德怎么办?”
陈东征说:“我的军官在部队待了这么久,知道谁对他们好。不是几句口号就能改变的。人心是肉长的,不是喇叭吹的。谁对他们好,他们心里有杆秤。”
沈碧瑶看着他。“你对他很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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