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糕中间被挖空,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。
李丽蓉展开纸条,一字一句地读着:
“娜同志,知悉你家中遭遇,甚为同情。然当前局势严峻,矮寇气焰嚣张,大局为重,望你暂且放下私人恩怨,专心执行任务。待他日驱逐矮寇,还我神州安宁,猪突、陈世才之流,必遭正义审判,血债必偿。切不可因私废公,误了大事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李丽蓉看着纸条上的文字,突然发出一阵凄厉又绝望的笑声。
大局为重?可她的母亲受尽屈辱,她的家破人亡,谁来为她做主?
她攥紧纸条,双手用力一撕,将纸条撕成无数碎片,狠狠摔在地上。
李丽蓉提着竹篮,脚步虚浮,面色恍惚地走在红牛镇的街上。
满心的绝望与愤懑堵在胸口,连周遭的人声鼎沸都像是隔了一层雾。
忽然,迎面冲来两个衣衫褴褛、满脸脏兮兮的小年轻。
二人扭着胳膊相互追逐,一人在前慌不择路地逃,一人在后怒目圆睁地追。
李丽蓉下意识想往街边躲,可前头那躲的小年轻竟猛地窜到她身后,借着她的身子挡着,还冲追来的人做了个鬼脸。
“你小子躲什么躲?!欠老子的账,今天必须还!”追人的年轻汉子怒喝着。
那躲着的人梗着脖子怼回去:“我凭什么还?空口白牙说的话,谁认?!”
说话间,他的左手食指极快地轻碰了一下李丽蓉的胳膊肘,动作隐蔽又迅速。
李丽蓉心头猛地一震,瞬间从恍惚中回过神,下意识抬手,用右手拇指轻刮了两下竹篮的竹制提手。
随即又装出不耐烦的农妇模样,假意劝道:“年轻人别在街上动手动脚的,不值当!快让开些,挡着路了!”
“滚!哪来的老虔婆,轮得到你多嘴?”追人的汉子不耐烦地抬手一推,李丽蓉猝不及防,踉跄着摔在街边,竹篮翻倒,里面的青菜散了一地。
躲着的人见状,立马假意哭嚎两声:“你怎么还打人!”
说着便趁乱往前逃,二人一追一赶,很快就消失在街头巷尾,没了踪影。
李丽蓉红着眼眶,蹲在地上,慢慢将散落在泥地上的青菜一个接一个捡回竹篮。
等走到一处无人的巷口,确认四周没有眼线,她才急忙翻查竹篮,果然在青菜底下摸到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。
她颤抖着展开纸条,一行行冰冷的字迹映入眼帘:
“娜同志,上令已改,陈世才主持红牛镇西据点布防,此乃核心机密。望你忍辱负重,假意应允其求亲,继续色诱于他,博取信任。
如有必要,可舍弃清白,与他同床共枕,换得布防图与据点兵力部署。成则功过相抵,败则军法处置,切慎。”
“他妈的!”李丽蓉看完,忍不住狠狠地撕碎纸条,爆了粗口,眼里怒火燎原,几乎要将自己的理智焚烧殆尽。
她娘刚被陈世才设下的毒局害了,被猪突那般糟蹋,身心俱裂,生不如死,而军统竟还要让她牺牲自己,去委身于这个罪魁祸首!
让她对着这个毁了自己家、害了自己娘的汉奸曲意逢迎,甚至要舍弃清白,任他摆布,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!
“我李娜就算对党国、对军统万般忠心,就算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我的心也没有这般强大,能承受如此凌辱!”
她靠在冰冷的墙面上,身子剧烈颤抖,悲愤的哭声终于忍不住冲破喉咙,压抑又绝望,泪水混着脸上的炭灰,在脸颊上冲出两道狼狈的泪痕。
她有种付出真心喂了狗的恶心感!军统逼她,陈世才害她,猪突辱她娘,这笔账,她定要一笔一笔算回来!
……
夜幕降临。
林家院内一片漆黑。
林动刚洗完澡,擦着头发走出浴室。
林妈就急匆匆地走了过来,脸上满是担忧:“儿子啊,你嫂子已经一天一夜没回来了,你去找找她好不好?劝劝她,让她回家里来,别一个人在娘家受委屈。”
其实李丽蓉不回来,林动心里还挺高兴的。
这李丽蓉本就是军统特工,心思缜密又狠绝,若她不在,倒也省了不少麻烦,自己以后办事也能更方便些,不用时刻提防着她。
林动淡淡劝道:“算了娘,嫂子和大哥压根就没入洞房,她肚子里也没有咱们林家的孩子,再加上她娘家家境比咱们家好太多,你觉得,咱们能留得住她吗?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?”林妈急得跳脚,慌张地说,
“咱们家现在也不差了,日子越来越好过,怎么就留不住她了?她毕竟是你大哥明媒正娶的媳妇啊!”
“娘,你就别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了。”林动看着林妈,反问一句,
“你换位思考一下,如果让你在没有孩子、丈夫又过世的情况下,一辈子守寡,你愿意吗?”
林妈瞬间愣住了。
过了好半天,她咬了咬牙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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