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全同步。
苏晴的手掌贴上柱体的那一秒,感官全失。
不是疼,不是烫,是所有信号在同一帧里被清零。
视觉、听觉、触觉、嗅觉,连本体感都没了。
就那么一秒。
然后涌回来的不是她自己的感官,是别的什么东西的。
无数交叉的绿色丝线填满了她的视界,密度高到没有缝隙。
丝线在动,每一根都有自己的频率和方向,但又构成了某种极度精密的空间网格。
苏晴的大脑在用力辨认这些信息,它们不是光线,不是数据流,更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。
是生命编织。
生命编织自行出现。
高浓度的生命元素在疯狂扩散。
那似乎,是生命法则?
她的嘴唇在动,舌头跟上颚撞在一起,组成几个音节。
一部分意识在喊。
“森罗。”
“接管我的感官反馈。”
“同步建立三维模型。”
话说出口,嗓子发干,喉结抖了一下。
她没听到自己的回声。
声波在溶洞内壁的灵能结晶层里来回弹射,被吃得只剩嗡鸣。
但森罗听到了。
暗金色的数据流沿着战网通道穿过竖井,穿过七十米灵能结晶层的干扰,涌进苏晴的通讯模块。
“感官反馈已接管。”
“三维建模启动。”
“采样密度:每秒六万帧。”
森罗的竖瞳在七百公里外的主控室里转了半圈,暗金色纹路从球体表面扩散到操控台,一座幽绿色骨架的三维模型正在全息投影上逐帧搭建。
江朔站在沙盘前面,看着这个模型一层一层地长出来。
绿色丝线的分布不是随机的。
模型呈现出的结构…是一棵树。
一棵被压缩到两米高柱体内部的、极度浓缩的树形生命元素体。
“这东西在呼吸。”
苏晴的话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,气息不稳。
何止是呼吸。
森罗的建模数据在全息投影上飞快地翻页。
每次光膜从柱体底部涌向顶部,内部那些绿色丝线就会同步收缩一次,然后膨胀。
收缩时,丝线之间大量的灵能粒子被挤出,灌入周围的灵能结晶层。
膨胀时,结晶层里的灵能被重新吸回。
一呼一吸。
柱体在呼吸。
整个灵能结晶层都是它的肺。
竖井上方,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。
暴君的膝盖砸在了岩壁上。
灵能灼烧的效果在加剧。
一百二十米深处的灵能浓度已经超出暴君甲壳的承受设计值,角质层最外面那层暗红色甲片正在脱落。
大块角质碎片从它的肩胛和胸口掉下去,撞在灵能结晶层上摔成齑粉。
但暴君没有退。
它的两条手臂还撑在孔壁两侧,骨锤的外层角质裂纹在扩大,灵能结晶的膨胀压力在每一秒都往骨头里压。
三吨半的身躯在剧烈的震颤,这不是疼痛反应…暴君没有痛觉…这是物理层面的,灼热灵能在它体内的金属骨骼跟生物组织之间制造的高频微振。
甲壳脱落的地方,苏晴的生命力场也在同步生效。
暗红色的肉芽从脱落创面往外冒,速度快到能看清纤维束一根根地搭起来。
新生的组织比原来的角质层薄很多,颜色也浅,但它稳稳地封住了创面,阻止了灵能继续侵蚀深层。
暴君体内江朔的源血因子跟苏晴的生命力场形成了一个回路:灵能灼烧剥离甲壳,生命力场驱动再生,再生出来的组织立刻被灼烧,再剥离,再再生。
一个高烈度的动态平衡。
暴君撑在那,不退不进,身上一边掉壳一边长肉。
它没有疼痛,没有恐惧,没有疑问。
唯一驱动它的指令只有一条:苏晴在下面,所以它在上面。
通道不能塌。
“苏小姐,你的体温正在上升至41.2度。”
亚当的数据播报从耳麦里钻进来。
苏晴的右耳嗡嗡作响,但她把这组数字听进去了。
“心率190。”
“你前臂的血脉倒流不是功能性的,是被柱体的法则脉冲强制驱动的。”
“持续下去,你的毛细血管会在三到四分钟内出现弥漫性破裂。”
亚当隔了不到一秒。
“建议立刻终止接触,提取物质样本后撤离。”
苏晴的手掌还贴在柱体表面。
幽绿色的光膜从她指缝间透出来,她的皮肤在反光中透出一层蓝白色。
那是皮下毛细血管网络被逆向血流撑开后的颜色。
“闭嘴,亚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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