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慢慢的松开操作台的边沿。
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,但手已经不抖了。
汗水沿着下颌线滴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感觉怎么样。”
江朔退后两步,给她留了片空间。
真理之眼的解析数据还挂在视野角落。
苏晴的各项生命体征在高速回落,心率从一百八十往下掉,体温也在往正常值靠拢。
苏晴撩开贴在脸上的湿发,抬起头。
她的瞳孔颜色变了。
不再是纯黑,虹膜最深处多了一圈极淡的翠绿光晕。
那光晕在蓝光下若隐若现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“很好。”
苏晴站直身体,后背挺的笔直。
防护服从后背裂开,露出的皮肤上已经看不见巨树图腾了。
只剩一条极细的淡绿色纹路顺着脊柱延伸,藏在皮肤底下。
她活动了一下手指,关节发出‘咯哒’的轻响。
“比想象中还要好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,翻了翻手掌。
掌心的皮肤比之前细腻了一个级别,指尖有微弱的绿光在皮下流转。
“我能感受到这间实验室里,每一个活体样本的生命状态。”
“那三头掠食者的尸体,培养槽里的基因片段,甚至空气过滤系统里的益生菌群。”
苏晴闭了下眼,再睁开。
“全部。。。都在我的感知范围里。”
“它们的基因链结构,在我脑子里就跟看一本摊开的书一样。”
她看向江朔。
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。
有感激,但不是表面上的客套。
是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,才会有的沉甸甸的分量。
她曾经差点死在森城研究所,那种绝望她记了很久。
后来是江朔把她捞回来的。
从那以后,她把所有的信任都压在了这个人身上。
她不擅长表达这些,也不喜欢用语言去描述这种关系。
她只是在做事。
把每一份药剂都做到极致,把每一次基因解析都做到最精确,把自己的价值压榨到最后一滴。
这是她能给出的,最高规格的回报。
而现在,江朔又给了她一份远超预期的机缘。
铂金级转职凭证跟生命树的枝丫。
随便拿一样出去,都够在交易市场引发一场血战。
他眼都没眨,就全塞给了她。
苏晴没有说谢谢。
她知道说了也没用。
江朔不需要她的感谢,他需要的是结果。
“职业技能已经全部激活了?”
江朔问。
“激活了。生命编织和育灵,两个核心技能,我都能调用。”
“血脉也跟着异化了,生命之子升到了中级。”
苏晴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那个底牌技能,生命树的恩泽。”
“每年三滴精血,能催化终极进化,也能重塑残破生命形态。”
“嗯。”
江朔点头,这些信息他在面板上已经看过了。
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那根生命树枝丫。”
苏晴抬眼看他。
“还在吗?”
这个问题问的很直,不带半点铺垫跟废话。
隐藏任务‘伟大的复苏’挂在系统面板上。
任务失败的条件,是枝丫彻底死亡。
苏晴转职时,枝丫化作流光钻进了她的后颈。
从外部看,那根枝丫的实体已经消失了。
如果枝丫在融合过程中被消耗殆尽,这个任务就直接废了。
世界树坐标碎片,九分之一。
这东西的含金量不用再赘述。
苏晴看见了他的急切。
这种急切在江朔身上极其罕见。
绝大多数时候,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就是一台精准运转的战争机器。
每个决策都经过计算,每个表情都有意义。
但现在,他的肩膀往前倾了两度,呼吸频率比正常状态快了半拍。
他,是真的紧张了。
苏晴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,感受着体内那股刚刚扎根的温热力量。
然后她笑了,发自内心的那种,还带着点小得意。
“当然还在。”
她说。
江朔的肩膀松了两厘米。
“不过,它已经不是枝丫了。”
苏晴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
绿光从她指缝间渗出,在掌心汇聚,凝成一个拇指盖大小的光团。
光团散去后,一颗东西躺在她的手心里。
是一颗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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