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沙咀,和安乐总堂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透不进一丝光。
陆大潮坐在上首,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敲着,指节泛白,速度越来越快。
“妈的,这个北佬太嚣张了吧,场子开到我的地盘上!”
他的声音在屋里炸开,震得窗户嗡嗡响。
铁炮陈坐在他右手边,端着一杯茶,没喝,精瘦结实,皮肤黑得像炭,一条胳膊上全是纹身,从肩膀一直缠到手腕,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沉。
无留手站在铁炮陈旁边,双手抱胸,五大三粗,满脸横肉,拳头攥得咯咯响,指节凸出来,像几颗还没出膛的炮弹。
米高坐在对面,低着头,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凉透了的茶,深色的短袖衬衫,头发梳得油光发亮,但此刻那层发油也遮不住他脸上的疲惫,眼袋垂着,眼眶发红。
棺材李坐在角落里,那双细长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眯成一条缝,像一具躺在棺材里半闭着眼睛的尸体,一动不动。
米海坐在陆大潮左手边,瘦高个儿,戴着一副老花镜,穿着一件旧式长衫,手里拿着那份刚送来的报告,报告上写着“太子夜总会”几个字,底下密密麻麻列着这个月的流水和利润,数字大得刺眼。
陆大潮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一巴掌拍在桌上,茶杯跳起来,茶水溅了一桌,洇湿了那些账本,墨迹在湿透的纸面上洇开,模糊成一团。
“尖沙咀是老子的地盘,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大陆仔来撒野?”
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,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铁炮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抬起头看着陆大潮,开口,声音不大。
“潮哥,太子夜总会是瘦猴在管。”
陆大潮看着他,眉头皱起来。
“瘦猴是谁?”
米高抬起头,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嘴沙子。
“老大,那个瘦猴是北佬的头马,不好惹!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陆大潮的脸色变了,从红变紫,从紫变黑,像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公鸡,他的拳头攥紧了,指节泛白,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,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面蠕动。
“放屁,北佬不好惹,他手下的马仔也不好惹?”
他的声音大得像打雷,震得窗户嗡嗡响,唾沫星子四溅,喷在桌上,喷在那些账本上。
无留手往前走了一步,拳头在胸口捶了一下,声音大得像打鼓。
“潮哥说得对!一个马仔,也敢在尖沙咀开夜总会?不给他点颜色看看,他还以为咱们和安乐没人了!”
铁炮陈的眉头皱了一下,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无留手,别冲动。”
无留手看着他,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冲动?铁炮,你怕了?”
铁炮陈没说话,只是靠在椅背里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陆大潮看了铁炮陈一眼,又看了无留手一眼,从椅子上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倒,砸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双手撑着桌面,身体前倾,盯着无留手。
“无留手,挑两个兄弟,去教训一下瘦猴!”
无留手的眼睛亮了,嘴角咧开,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“潮哥放心!我这就去!”
他转身,大步走向门口,皮鞋踩在地板上,咚咚咚,每一步都像在打桩。
铁炮陈站起来,看着陆大潮。
“潮哥,瘦猴是北佬的头马,动了他,北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陆大潮看着他,嘴角慢慢翘起来,那笑容很短,冷得像冰,在灯光里一闪而过。
“铁炮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?”
铁炮陈的眉头皱了一下,没再说话,坐回椅子里,端起茶杯,茶已经凉了,他喝了一口,涩,苦,慢慢咽下去。
米高低着头,盯着自己面前那杯凉透了的茶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,一圈又一圈,像某种不知疲倦的机械。
棺材李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身子,那双细长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了一下,又暗下去,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。
米海把老花镜摘下来,用衣角慢慢擦着镜片,那双干涩的老眼在镜片后面眨了眨,嘴唇动了几下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无留手从和安乐总堂出来的时候,夜已经深了。
街上行人稀少,霓虹灯灭了大半,整条街暗沉沉的,只剩几盏路灯在夜风里晃着昏黄的光。
他站在门口,点了一根烟,叼在嘴里,深吸一口,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夜风里飘散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人,一个叫肥尸,一个叫大门牙。
肥尸三十来岁,矮胖,圆脸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着和和气气的,像个街边卖鱼蛋的小贩,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着
>>>点击查看《四合院:开局越狱,砍死秦淮茹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