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婉英看着他,那双很亮的眼睛里,映出煤油灯的火苗,一跳一跳的。
阿贵又往前凑了凑,离谢婉英更近了。
近得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——不是那种廉价的香味,是很贵的那种,淡淡的,像夜来香的味道。
“你的人,我信不过。”
谢婉英没有躲,只是看着他。
“跟过的男人,全死了。你让我怎么相信你?万一哪天北佬把我杀了,你会不会也这样坐在另一个男人面前,跟他说——现在我是你的人了?”
谢婉英的睫毛颤了一下,只是一下。
煤油灯的火苗在她瞳孔里跳了一下。
她看着阿贵,沉默了许久。
“我一个女人。”
阿贵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谢婉英没有给他时间消化,她从床沿站起来,绕过那张破旧的木桌,走到阿贵面前。
离他很近,近得能看见他迷彩服领口磨出的毛边。
她伸出手,搭在阿贵肩上。
阿贵坐着没动,肩上的肌肉绷紧了,像一块石头。
“阿贵先生,我不要你做阮家的手下。我不要你叫我大嫂。”
她的声音放低了,低得只有阿贵一个人能听见。
“我要你做我的男人。你帮我守住阮家的地盘,你就是这里的主人。”
阿贵看着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,手背白皙,手指修长,指甲涂着透明的甲油。
他看了几秒,抬起眼皮,看着谢婉英的脸。
“谢女士,你说的是真的?”
谢婉英的嘴角翘起来,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,像一朵花在晨光里绽开,然后收起。
“阿贵先生,我骗过你吗?”
阿贵沉默了很久。
煤油灯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着。
他不知道谢婉英说的是真是假,但他知道,他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在乃密手下,他永远是教官,永远是一条听话的狗。
乃密高兴了丢给他一块骨头,让他啃。
乃密不高兴了能一脚把他踢开。
他教出来的那些兵,在战场上把他的战术用得比他还熟,那些人迟早会取代他。
帮谢婉英,他能得到一半。
甚至能得到全部。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谢婉英的眼睛亮了,嘴角翘起来。
她弯下腰,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轻,像蜻蜓点水,一触即离。
阿贵闭了一下眼睛。
再睁开眼的时候,她已经直起身。
低下头看着他,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调子,像在谈一笔已经谈妥了的生意。
“阿贵先生,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?”
阿贵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开口:“明天。”
谢婉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:“明天?”
阿贵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,看着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椰林。
月光落在他肩上,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照得像银色的铠甲。
“乃密这个人,太自负。他觉得他手下那些兵天下无敌,他觉得他夹埠寨固若金汤,他觉得没有人敢动他。”
他转过身,月光在他脸上划出明暗分明的界线,每一条皱纹、每一道伤疤都像刻在石头上的浮雕。
“明天他要去寨子东边视察新兵训练。他只带二十个人。那是动手的最好时机。”
谢婉英看着他。
他的背影在月光里显得格外高大,像一尊站在悬崖边的雕塑。她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,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。
但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,此刻,在这间破旧的客栈里,在这盏快要燃尽的煤油灯下,她和这个男人达成了一场交易。
用她的橡胶园、用她的码头、用她这个人,来换他的能力、他的枪、他的命。
她走到他身边,和他并肩站在窗前,一起看着窗外那片银白色的椰林。
月光从椰树梢头泻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脚下,两个影子挨得很近,近得像是要融在一起。
“阿贵先生,明天,我等你。”
阿贵没说话。
婆罗洲,夹埠寨。
清晨的阳光从密林缝隙里漏下来,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腥气,混着晨雾的水汽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枪声,啪啪啪,间隔很短,很有节奏——是训练的声音。
寨子东边那片空地上,几十个人正趴在地上练习射击。
每人面前摆着一把步枪,子弹一发一发压进弹匣,拉枪栓,瞄准,扣扳机。
动作整齐划一,像一支正规军——不,他们就是一支正规军。
乃密站在空地边上的一棵大树下,双手抱胸,看着这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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