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。
“对。租。”
他说,“以后我的货,从他那走。权叔没了,我得找新路子。他那码头,位置好,离城寨近,方便。”
蛇王灿沉默了几秒。
他想了想。
两万一个月。
不少了。
那个北佬,应该会答应吧?
“彪哥,”
他说,“我去试试。”
阮彪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他走回沙发前,重新坐下。
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“婉英,”
他说,“你说,他会答应吗?”
谢婉英看着他。
“彪哥,”
她说,“他会答应的。”
阮彪笑了。
“为什么?”
谢婉英说:“因为他是聪明人。聪明人,知道什么该争,什么不该争。”
阮彪点了点头。
“婉英,”
他说,“你真是我的好女人。”
谢婉英低下头。
靠在他怀里。
四九城,黑市。
夜已深,城南一片破旧的棚户区里,却比白天还热闹。
狭窄的巷子两侧,蹲着一个个黑影。
面前摆着篮子、包袱、破布,里面装着各种东西——白面、棒子面、咸菜疙瘩、旧衣服、破鞋、火柴、肥皂,甚至还有几瓶不知真假的药。
买的人也不少。
穿着补丁衣服的工人,裹着头巾的女人,缩着脖子的老头,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,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眼睛滴溜溜转着,不知道在找什么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儿——烂菜叶的酸臭、劣质烟草的呛、人身上的汗味,混在一起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巷子深处,一间破旧的棚屋。
门板歪歪斜斜,用铁丝拧着,从缝隙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屋里,三个人蹲在地上,围着一堆东西。
瘦猴。
铁头。
泥鳅。
豁牙不在。
瘦猴还是那副样子——瘦得皮包骨,一双眼睛活络得很,滴溜溜转着,看什么都像在算计。
他穿着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旧军装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两截细得像麻秆的手臂。
铁头蹲在他旁边,五大三粗,满脸横肉。
脑袋上有一道长长的疤,是当年跟人打架留下的。
他穿着件破棉袄,上面好几个窟窿,露出里面的旧棉花。
泥鳅最年轻,二十出头,瘦高个,缩在角落里,手里捧着一个窝窝头,小口小口啃着。
他长得精瘦,但眼睛很亮,像夜里觅食的老鼠。
地上堆着几样东西——一小袋白面,大概五六斤;一兜子棒子面,十来斤;几棵蔫了的大白菜;还有一小块咸肉,用油纸包着,看着就馋人。
瘦猴拿起那块咸肉,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“好东西。”
他说,“能换不少。”
铁头盯着那肉,咽了口唾沫。
“猴哥,咱今晚吃这个?”
瘦猴看了他一眼。
“吃?你疯了?这肉能换十斤白面。”
铁头的脸垮下来。
“又是窝窝头……”
瘦猴没理他。
他把肉放下,开始分东西。
“这袋白面,明天拿去东城。那边有个老主顾,出价高。”
“这兜棒子面,留着咱们自己吃。”
“白菜,明天给豁牙送一半。他那边还有两个病人,得补补。”
铁头听着,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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