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着一条深圳河,港岛九龙的一处高档写字楼里。
成衣大亨李大飞把两只穿着尖头皮鞋的脚架在大班台上,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。
他是做外贸代工起家的,手底下养着十几家血汗工厂。
往常美国西海岸的服装单子,有三分之一要从他这里过一手。
旁边站着个穿花衬衫的马仔,叫阿坤。
“飞哥,打听清楚了。对岸那个叫林软软的女人,接了史密斯那笔天价大单。
她在那边搞了个什么罗湖超级工厂,一天能出三万件成品。
史密斯那个美国佬扬言,只要质量过关,明年的单子全转到特区去。”
阿坤拿着一叠用远摄镜头拍的模糊照片递过去。
李大飞拿过照片。
照片上是红星厂女工在流水线前忙碌的场景,一排排崭新的设备让他红了眼,他把雪茄重重按在水晶烟灰缸里,用力碾碎。
“六百万美金!那个乡下女人凭什么吃这么大的盘子?
特区那破地方,连个像样的印染设备都没有,她拿什么做红蝙蝠衫不掉色?”李大飞拍着桌子咆哮。
红蝙蝠衫在欧美市场爆火,但最大的技术难题就是纯棉固色。
国内的染料根本达不到外贸标准,洗两水就成了烂抹布,这也是史密斯之前一直只能找港岛代工的原因。
阿坤凑上前,压低声音:“飞哥,我托特区那边的线人打听了底细。
那女人手里捏着一个叫紫胶血树的天然染色配方。
只要原液加在染缸里,高温一煮,红蓝色比进口化学染料还鲜艳,水洗怎么搓都不掉色。
还有她那个衣服版型图纸,史密斯看了一眼当场就拍板了。
这两样东西,她全当宝贝一样锁在厂里。”
李大飞听完,顿时起了贪念。做成衣这行,核心技术就是配方和打版图。
有了这两样,谁还去接代工活,自己就能踢开林软软,去抢老外的利润。
“阿坤,你带两根金条,外加十万块现金过去。找他们厂里那些贪财的、干活垫底的软骨头。
给我把紫胶血树的原液和版型图纸弄出来。记着,这事办利索点。”
李大飞拉开抽屉,拿出用红布包着的金条扔在桌上。
阿坤收起金条,连夜坐着走私快艇偷渡过了深圳河,潜入特区。
两天后的红星厂,二号车间角落里。
王大脚和赵小花正低着头,笨拙地踩着缝纫机踏板。
别的女工手里的布料走得飞快,她们俩手里的线团却全搅在一起。
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机针又断了。
挂着红牌子的质检员走过来,冷着脸在她们的计件本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,又写下扣减两毛钱损耗费的记录。
王大脚气得把剪刀重重摔在台面上。
她本就手脚慢,学东西也笨,三天下来,别人赚了三十多块,她和赵小花倒欠厂里三块钱。
中午吃饭时间,食堂里肉香四溢,排在前面的熟练女工高高兴兴打满了红烧肉和白面条。
王大脚和赵小花因为业绩垫底,饭盒里只有一点清汤寡水的白菜和两个硬邦邦的杂粮窝窝头。
这是林软软定下的铁规矩。干得好有肉吃,干得差就吃素。
两人端着饭盒走到厂房后面的阴沟边上,边吃边骂。
“林软软那个黑心女人,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出来的,凭啥别人吃大肉,我们连油星子都看不见?
她自己一天赚几万块,多发点钱给我们能死啊?”王大脚狠狠咬着窝窝头。
赵小花在一旁附和:“就是。我看我们俩这个月肯定被那个末位淘汰制给开除。
到时候被赶回黄沙村老家,脸往哪搁。”
两人正一肚子邪火,身后的荒草丛里钻出来一个男人,正是阿坤。
阿坤早就在厂区外围踩了好几天点,霍铮的安保队防守严密,生人根本混不进核心区。
他只能在外围栅栏的缝隙里物色内应,今天刚好听到这两人满腹怨气。
“两位大姐,发大财的机会摆在眼前,就看你们敢不敢伸手了。”
阿坤隔着生锈的栅栏,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两叠大团结,厚厚实实足有两千块,顺着缝隙塞进她们的饭盒底下。
王大脚和赵小花看着那厚厚的钞票,眼睛都直了,她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你要干啥?”赵小花死死捂着饭盒,四下张望。
阿坤靠在墙根上压低声音:“我是南边来的大老板手下,我们老板对你们厂那个紫胶血树染料配方很感兴趣。
只要你们在夜班的时候,用塑料壶装一桶原液出来,再去版房顺手拿一张衣服的版型图纸。
这钱就是定金。事成之后,我再给你们每个人五万块,外加送你们去港岛买楼收租过好日子。”
五万块!还有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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