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特区繁华路段霓虹闪烁。
软铮酒楼门前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,两尊汉白玉石狮子镇在红木大门两侧。
门口站着四个穿着统一定制黑色西服、戴着白手套的保安。
这四个人站得笔直,眼神锐利,往那一站就透着一股彪悍劲儿。
王长林和两个干事换上了普通的灰布衬衫,混在进出的客商中走进了酒楼大堂。
酒楼里座无虚席,水晶吊灯璀璨夺目。
王长林找了靠近楼梯角落的一张红木八仙桌坐下,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铁观音,安静地观察四周的动静。
他注意到,在这个富商云集的地方,维持秩序的全部是那些穿着黑西服的保安。
他们行动极有规章,无论是疏导通道还是解决小摩擦,手法干净利落,丝毫不像社会上的地痞流氓。
这些人的站姿和走位,带有极其强烈的部队痕迹。
此时,在酒楼二楼的一间僻静包厢内。
林软软和霍铮并肩坐在紫檀木沙发上,茶几上铺开一本厚厚的名册。
名册上记录着三十多个名字和详细的家庭情况。
林软软的手指在名册上划过,她今天穿了一件收腰的香云纱旗袍,身段极好。
霍铮的目光从名册上移开,落在林软软的肩颈处。
他伸出带有薄茧的手,把林软软揽进怀里,低下头,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,深深吸了一口她发丝间的香气。
“这批从南边撤下来的三十五个退伍兵,档案我已经全调过来了。”
霍铮低声说着,气息扑在林软软耳边,“有八个人在战场上丢了胳膊断了腿,属于三级以上伤残。
地方上的接收单位嫌他们是累赘,不愿意要,我原本打算通过军区的关系再去走动走动。”
林软软顺势靠进霍铮怀里,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。
“走动什么?”林软软语气坚决,“这三十五个人,我全要了。
他们替国家流过血,我软铮集团不能让他们寒心。
缺胳膊断腿的,就去酒楼和工地后勤管仓库。
全须全尾的,经过你的特训后,进大牛的安保公司当骨干。”
霍铮闻言,心里不由得一暖。他低下头,在林软软的侧脸上重重亲了一口。
林软软笑着推开他,整理了一下旗袍的衣领,站起身来。
“大牛已经在下面把人集合好了,我下去见见他们。
你在楼上喝茶,免得你穿着这身军装下去,他们拘束。”
林软软拿起桌上的一个牛皮纸袋,推门走出包厢。
一楼大堂的东南角,屏风后面腾出了一块空地。
三十五个穿着洗旧的绿军装、没有佩戴帽徽领章的男人整齐列队。
他们中有的人拄着拐杖,有的人袖管空空荡荡,但每个人都站得笔挺。
大牛作为安保经理,站在队伍最前面。
林软软踩着黑色高跟鞋,步履从容地走到队伍前方,酒楼大堂渐渐静了下来。
坐在角落的王长林端起茶杯,目光紧紧锁定林软软。
林软软打开手里的牛皮纸袋,把一沓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现钞摆在旁边的茶几上,红色的钞票叠成一座小山。
“兄弟们,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我软铮集团的人。”林软软声音清脆响亮,传遍了大堂。
“这里的规矩不多,大牛会安排你们入职,茶几上放着五千块钱。
这是给大家安顿家里的安家费,每个人拿去分了,先把肚子填饱,把家里的老小安顿好。”
队伍里一阵骚动。
一个拄着拐杖、失去左腿的老兵红着脸迈出一步。
“林老板,我这副残疾身子干不了重活,连走路都费劲。
您给我发这么多安家费,我受之有愧。您还是把我退回去吧,别浪费钱了。”老兵声音哽咽。
林软软走上前,目光扫过那条空荡荡的裤腿,没有表现出半点怜悯或轻视,只有尊重。
“谁说残疾人就是废人?我那几十个货运仓库不需要人盘点记账?
大厦的管理室不需要人值夜班查监控?”林软软拔高音量,“我买下了省城的红星纺织厂,正准备办一个缝纫技校。
你们当中谁家有媳妇、有妹子,统统送到技校去。
我出钱教她们踩缝纫机,学成之后直接进厂当正式工。”
大堂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林软软转身面对所有老兵,定定地说道:“只要你们穿过那身军装,为国家拼过命流过血,我林软软就有饭给你们吃。
在我的地盘上,退伍老兵不受委屈,不受穷!”
三十五个铁骨铮铮的汉子,听到这番话,眼眶全红了。
带头的老兵立正,用仅剩的右臂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。
身后的所有人齐刷刷敬礼。大牛站在一旁,抹了一把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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