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湖大厦的临时售楼处是一间用木板和铁皮搭起来的大棚子。
里面摆了十几张长条桌,往日里这里只有三个业务员在慢吞吞地填表格。
而现在,整个棚子被挤得水泄不通,电风扇在头顶呼呼地转着,依然吹不散屋子里浓重的汗味和香水味。
大牛带着十个兄弟像铁塔一样站在外围,只放拿着号码牌的人进去。
阿秀手里的笔都快写得冒出火星了。
一个带着大金项链的闽南老板把一个黑色的皮包重重地砸在桌子上。
拉链拉开,里面全是捆得整整齐齐的十元面额的大团结。
“第三层临街的六个铺位,我全要了。这是三年的定金,快点给我盖章!”老板催促着。
阿秀数着钱,手指翻飞。“一共是三十万,数目对,盖章。”
这边刚盖完章,旁边的桌子上又爆出一阵争吵。
“凭什么他要第六层的那半边?我出双倍价钱!”一个戴着眼镜的港商涨红了脸,指着对面的另一个商人。
“你懂不懂先来后到?我号牌排在你前面,我全款付清了!”
两人互不相让,霍铮走过去,一只手按住桌子。
木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
“规矩写在墙上,号牌在前的先挑。想加价,去外面等别人退租。
再吵一句,两个人的号全部作废。”霍铮语气极硬。
两个老板互相瞪了一眼,乖乖闭上嘴,掏出支票开始办手续。
林软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棚子的角落里,看着箱子里的现金和汇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成山。
从上午十点一直忙到下午四点,中间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,连轴转了六个小时。
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阿秀拿起一瓶矿泉水猛灌了半瓶,哑着嗓子对着外面排队的人群喊话。
“各位老板,没有号的不要等了,今天的所有铺位已经全部租出去了!
罗湖大厦第一层到第六层,已经满租了!”
人群发出一阵巨大的懊恼声,那些晚来一步没抢到铺位的老板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。
建行派来的两辆运钞车停在棚子后面。
银行的四个工作人员拿着点钞机和验钞灯,整整点算了一个多小时,才把那些堆成小山的现金和花花绿绿的各种本票、外汇券理清楚。
周行长亲自过来办交接。他看着手里的汇总单,手都在发抖。
“林老板。”周行长走到林软软面前,递过去一张单子。
“扣除给李家的那一笔,今天一到六层的租金和押金,一共收拢了现金三百六十万。
外汇支票折合人民币五百四十万,这栋大楼还没装修,就已经回本了……”
林软软接过单子扫了一眼,把纸折好塞进口袋里。
“麻烦周行长把款子全部押回金库,外汇留着,人民币走我们对公的账户。”林软软站起身。
“没问题,我亲自押车。”周行长带着人护着几十个铁皮箱子上车。
等运钞车开走后,林软软像被抽干了骨头一样,直接瘫坐在木椅上。
她揉着酸痛的脖子,这一天的神经绷得太紧,身体也到了极限。
霍铮大步走过来。
他看到林软软疲惫的样子,没有多说一句话,直接弯下腰,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,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“霍铮!外面还有员工看着呢!”林软软惊呼一声,赶紧伸手环住他的脖子。
“大牛!这边的收尾工作交给你,阿秀带人把账本封存带回别墅,我带你们老板先回去。”
霍铮对着大牛交代完,抱着林软软大步往停在路边的皇冠轿车走去。
工人们看到这一幕,全都心照不宣地转过头去继续收拾桌椅。
皇冠轿车在平坦的柏油路上平稳地行驶。
林软软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,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,闭着眼睛养神。
车子开进海景花园别墅的院子。
霍铮下车,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。
他再次把林软软抱出来,径直走进一楼大厅,顺着楼梯来到二楼的主卧,他把林软软轻轻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。
林软软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,扯过一条薄毯盖在肚子上。
“你先躺着别动。”霍铮丢下一句话,转身走进了浴室。
过了一会儿,霍铮端着一个木制的泡脚盆走了出来。
盆里的热水冒着热气,里面泡着几块用来舒筋活血的生姜和老药材。
霍铮把木盆放在床边,他单膝跪在红木地板上。
他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,握住林软软的脚踝,把她的两只脚放进滚烫的热水里。
水温刚刚好,热气顺着脚底涌遍全身。
霍铮没有急着松手,他的手指力度适中地按捏着她脚底和脚踝上的穴位。
粗糙的指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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