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软软迈着轻快的步子,重新回到售楼大厅中央的过道上。
她没有上高台,而是走到大牛他们拉起的人墙前,从架子上摘下带线的扩音话筒。
大牛抬起手臂往下压了压,示意老兵们把人群往后挡。
“大家安静一下。”林软软清亮的嗓音透过墙角的四个大喇叭传遍全场。
原本吵嚷的大厅慢慢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老板娘身上。
张老板和那个提问的平头年轻人也转过头,看着林软软。
林软软拿着话筒,目光扫过那些神色迟疑的外地商户。
她没有废话,直接抛出那个压箱底的杀手锏。
“刚才那位兄弟提到了户口的问题,这确实是大家最关心的事。
针对外地户口在特区做生意难的困境,我们罗湖商业中心上周专门向市委提交了申请。
各位老板,你们现在听好。”
林软软停顿了两秒,全场鸦雀无声。
“只要通过特区审查,前三十名全款认购百平米以上大铺面的老板,购铺即一次性无偿赠送特区常住户口一个!”
这句话通过喇叭在售楼处里回荡。
前面两排的老板们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掏了掏耳朵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特区常住户口,这几个字在1980年的含金量,丝毫不亚于那一箱箱的美金。
有了这个户口,孩子就能在特区上学,家里人能分到供应的粮油。
还能正大光明地拿到营业执照,彻底告别四处躲避查证的日子,真正成为特区的阔老板。
张老板两腿发软,差点没站稳。
他扒开前面的人,连滚带爬地扑向阿秀所在的财务桌前,双手死死拍在桌面上。
“阿秀姑娘!我!我刚才可是全款!第一份合同!那个户口指标有没有我的!”
张老板的眼珠子都红了,唾沫星子乱飞。
阿秀拿着笔在登记册上打了个钩,抬起头大声回答。
“张老板您放心,您是零零一号,第一个名额就是您的,拿着合同去管委会填表就行。”
确认了这个重磅消息是真的,大厅里顿时炸开了锅。
如果说刚才郭老板带头只是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,那现在这个户口指标就是把他们逼到了非买不可的地步。
三十个名额。这里可是有上百号人。
站在后排的一个穿着黄胶鞋、扛着半人高蛇皮麻袋的外地倒爷红了眼。
他大吼一声,挥舞粗壮的手臂,把前面穿着西装的老板们全部推开。
“都让开!我全款!”
他冲到队伍最前面,把背上那个满是泥土的蛇皮麻袋狠狠抡起来,直接砸在财务桌旁边的样品玻璃展示柜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钢化玻璃面上被砸出几道放射状的裂痕。
麻袋的扎口散开了,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在玻璃柜面上。
那是一沓一沓用皮筋扎得死死的、面额十元的大团结旧钞票。
厚厚的钞票堆成了小山,散发着一股纸张发霉混合着汗水的味道。
倒爷把脖子上的毛巾扯下来扔在一边,指着地上的沙盘吼道:“给我来个最大面积的铺子!我要户口!”
这场面一出,人群顿时沸腾了。
没人再去管户口对应的铺面到底有多大,也没人在乎那是几楼的位置。
有钱的南洋商人们直接转头大喊,命令随行的保镖立刻跑回停在街对面的轿车里拿装现金的皮箱。
“给我留一个大铺!钱在车上马上拿来!”
“我出两倍定金!让我先签合同!”
人群拼命地往前涌,大牛双臂紧绷,用力抵挡。
十二个退伍老兵咬着牙,双脚死死钉在大理石地砖上,组成一道人墙,硬生生顶住了上百人猛烈的挤压。
前台的六个售楼小姐嗓子已经喊哑了,白手套上全是红色印泥的污渍。
阿秀和几个财务姑娘双手翻飞,飞速清点着钞票,忙得满头大汗。
财务姑娘们的手指蘸着海绵里的水,点钱点到手抽筋。
林软软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钞票和各种银行本票,转头对着站在身边的霍铮说:“现金太多了,财务桌下面的三个保险柜已经塞满了。
去打个电话,把周培元叫来,带上建行的运钞车,今天这些钱绝不能留在售楼处过夜。”
霍铮点头。他转身走向办公室去拨电话。
随着疯抢,三十个户口名额迅速减少。
“还有最后两个名额!”阿秀站在凳子上大喊了一声。
喊声刚歇,人群中伸出两只戴着金戒指的胖手,同时抓住了阿秀递出来的最后一份空白认购书的两端。
一个是来自北方的客商老李,另一个是南洋回来的华侨老陈,两人谁也不肯撒手。
“这合同是我先抓到的!”老李瞪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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