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不知礼义廉耻的孔家子弟,欲要废除衍圣公爵位(第1/2页)
朱厚照站在高台的最前沿,目光从孔闻韶身上缓缓移开,又从他身后那些瘫软在地的孔家子弟身上一一扫过。
那目光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一口深冬的井水,表面看不到一丝波澜,底下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私设公堂、草菅人命——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京城广场那一片屏息般的安静中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处落下来的石头,砸在青砖地面上,弹了两下,又落稳了。
“是谓不知礼。”
这五个字说出口的时候,台下有人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那是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士子,他站在人群中间靠前的位置,手里还攥着一卷翻得起了毛边的书,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,他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书脊,指节泛白。
他旁边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也沉默了一下,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什么,声音太低,没有人听清。
“强占民田、鱼肉乡里——”
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,不急不缓,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反复推敲过无数遍的判决书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头上刻出来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沉重的分量。
“是谓不知义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左侧高台上那些曲阜百姓中有人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。
那个抱着孩子的李姓妇人低下头,把怀里睡得沉沉的孩子又搂紧了一些,像是要用自己的体温来替那个孩子挡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仗着圣裔身份搜刮民脂民膏——”
朱厚照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分,不是那种突然的、爆裂的拔高,而是一种一层一层地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胸腔里往外涌的拔高。
“是谓不知廉。”
老王头的手攥紧了那卷状书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,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,他的眼眶红了,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打转。
“欺男霸女、无恶不作——”
朱厚照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了高台最前沿的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右侧高台上那些蜷缩在红毡上的孔家子弟。
“是谓不知耻。”
台下那些百姓的目光,随着他的话语一层一层地变化着。
最初是好奇,是旁观,是“听听皇帝会说什么”的等待。
但当“不知礼”“不知义”“不知廉”“不知耻”那十二个字依次落下来的时候,有人开始攥紧了拳头,有人咬住了嘴唇,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什么。
那骂声在人群中虽然细微,却像是一颗火种落进了干燥的草堆里。
“受朝廷俸禄,却把曲阜当成你们孔家的国中之国——”
朱厚照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分,像是在那八个字后面还有更多的、积压了太久的东西正在涌出来。
“是谓不知忠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,台下一个站在前排的汉子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咬着牙,下颌的肌肉在微微跳动,像是要说什么却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自诩圣裔,却把圣人教诲抛诸脑后——”
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,比刚才更低了,但那种低沉的、像是从胸腔深处推出来的语调,比任何高声怒吼都更有力量。
“是谓不知孝。”
孔闻韶跪在高台上,听到“不知孝”那三个字的时候,他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,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。
“逼得百姓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——”
朱厚照的声音停了一下,像是在让那句话在空气中多停留一会儿,让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那每一个字的分量。
然后他继续说下去,声音比刚才更高了:“是谓不知仁。”
那些曲阜百姓开始有人抽泣了,不是那种大声的、肆无忌惮的哭,是一种压抑的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,像是在用那种方式来替自己那些已经回不来的亲人发出最后的声音。
“视百姓如蝼蚁、如牲畜——”
朱厚照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分,像是一把刀正在从鞘中缓缓拔出,刀身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“是谓不知爱。”
台下有人的眼眶红了。
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把怀里睡得沉沉的孩子又搂紧了一些,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,像是想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。
“平日在朝廷面前夸夸其谈、自诩圣贤,转身却在曲阜为非作歹——”
朱厚照的声音继续响着,越来越快,越来越沉,像是在那一个个“不知”后面,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崩塌。
“是谓不知信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,孔闻韶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他跪在高台上,额头还贴着红毡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那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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