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南京吏部尚书,是“四林”之首。
他的家族在福建经营盐场几十年,在扬州、仪征、淮安都有盐号。
盐收归国营,林家的盐号怎么办?林家的生意怎么做?林家的银子从哪里来?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邸报折好,塞进袖子里,然后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冠,大步走出了书房。
林瀚走到门口的时候,对管家林福吩咐了一句。
“去,请户部林大人、工部林大人、都察院林大人来府上一叙。就说有要事相商,请他们务必赏光。”
林福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出去。
林瀚站在门口,望着管家远去的背影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转过身,穿过院子,走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径,穿过月洞门,向正堂的方向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什么。
很快,户部尚书林泮是第一个到的。
他从轿子里下来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一份邸报。
邸报的纸张已经被他攥出了褶皱,边角微微翘起,像是一朵被揉皱了的花。
他的脸色很不好,不是惨白,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,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血色。
林瀚站在正堂门口迎接他,两人对视了一眼,谁也没有说话。
他们不需要说话,因为他们从对方的眼神里,已经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——那是同样的震惊、同样的愤怒、同样的恐惧、同样的不安。
“亨大兄。”林泮拱手行礼,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了一样。
“进来吧。”林瀚侧身让路,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林泮走进正堂,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他没有喝茶,没有寒暄,甚至没有坐下之后整理衣冠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手里攥着那份邸报,目光低垂,看着自己脚尖前面三尺远的地面,像一尊雕塑。
工部尚书林廷选是第二个到的。
他的步伐比林泮快得多,几乎是冲进正堂的。
他的脸色比林泮更难看,铁青铁青的,像一块被烧过了又浇了冷水的铁,表面的氧化层灰蒙蒙的,底下却是暗红色的、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。
“亨大兄!”他的声音又急又厉,像是在质问什么,又像是在宣泄什么,“邸报你看了吗?”
林瀚没有回答,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林廷选坐了下来,但他坐不住。
他在椅子上扭来扭去,像屁股底下有针扎着一样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又端起来,又放下。
他的手在微微发抖,茶杯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、急促的碰撞声。
都察院御史林廷玉是最后一个到的。
他朝林瀚拱了拱手,在林廷选旁边坐下,然后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那份邸报,放在桌上,用手掌轻轻地、慢慢地抚平了上面的褶皱。
四个人都到齐了。
正堂的门被管家林福从外面轻轻带上,隔绝了冬日的寒风和窗外的喧嚣。
炭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,红彤彤的炭火将一室的阴冷驱散了大半。
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铺着厚厚的坐垫,坐上去暖烘烘的,但四个人谁都暖和不过来。
正堂里安静了很久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炭盆里炭火的噼啪声,和茶壶里冒出的热气在空气中袅袅升起的声音。
林泮终于抬起头来。
他将那份邸报从手中放下,放在桌上,然后抬起头,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缓缓扫过。
“诸位,朝廷的邸报,你们都看过了吧?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正堂里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林瀚点了点头。林廷选点了点头。林廷玉也点了点头。
“有什么看法?”
正堂里又安静了片刻。
林瀚是第一个开口的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说出来的。
他的目光低垂着,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,茶汤的颜色很深,深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国有经济一事,万万不可推行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。
然后他抬起头来,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扫过,声音拔高了几分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像是在宣布一个已经既成事实的事情一样的笃定。
“盐铁茶马,自古便是民间经营。朝廷只管收税,不管经营。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,也是历朝历代的道理。朝廷开矿、办盐场、设茶马司,靡费国帑,得不偿失。”
“而且,国有经济一旦推行,必然引起天下商人的激烈反对。”
“那些盐商、茶商、布商、粮商、油商,哪一个不是有靠山、有背景的?”
“哪一个不是和地方官、朝中大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?”
“他们不会坐以待毙
>>>点击查看《大明正德:刚登基便曝光文官弑君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