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呈上。
“这是原三法司官员三族的田产清册,每一亩田的位置、亩数、田质、折价,都一一登记在册。”
“奴婢派了五百余名监使,分赴浙江、南直隶、江西、湖广、河南、山西、山东等省,会同当地锦衣卫和地方官,逐一丈量、逐一核实。”
“每一亩田都经过三道审核——第一道,锦衣卫丈量;第二道,地方官核对田契;第三道,监使复核。三道审核全部通过,才能登记入册。奴婢亲自抽查了其中三成,确认无误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,像是背了很多遍,背得滚瓜烂熟。
朱厚照接过田产清册,翻开第一页。
第一页上写着——“浙江绍兴府余姚县,谢迁族叔谢恩,田产三百二十亩,其中水田二百八十亩,旱地四十亩。水田每亩折银五两,旱地每亩折银三两,合计一千五百二十两。”
第二页——“浙江绍兴府余姚县,谢迁族弟谢迪,田产五百六十亩,其中水田四百五十亩,旱地一百一十亩。水田每亩折银五两,旱地每亩折银三两,合计二千五百八十两。”
第三页——“南直隶苏州府长洲县,刑部郎中张某,田产八百四十亩,其中水田七百亩,旱地一百四十亩。水田每亩折银六两,旱地每亩折银四两,合计四千七百六十两。”
一页一页,一行一行,密密麻麻,清清楚楚。
朱厚照一页一页地翻过去,翻得很快。
翻完田产清册只会,朱厚照放下,又从罗祥手里接过另一本账册。
这本账册上写的是现银——一千一百四十二万两,来源、数量、存放地点,一一登记在册。
“刑部郎中张某,现银十二万两,藏于苏州府长洲县宅邸地窖;都察院御史李某,现银八万两,藏于浙江杭州府仁和县宅邸夹墙;大理寺评事王某,现银五万两,藏于南直隶应天府江宁县宅邸后院枯井……”
朱厚照一页一页地翻过去,目光平静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金银器皿、珠宝首饰、古董字画,折银约三百八十万两。其中金器五千二百三十二件,银器四万八千五百七十二件,珠宝首饰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件,古董字画六千余幅。
每一样都登记在册,每一样都附有监使的签字画押。
京城府邸、各地别院、庄园,共八百余处,折银约五百二十万两。每一处宅院的位置、大小、间数、折价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朱厚照翻完最后一本账册,合上,放在书案上。他的手指在账册的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,发出细微的“笃笃”声。
然后他抬起头来,看着罗祥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
四个字,说得很轻,但分量很重。
罗祥的眼眶微微泛红,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。他躬身行礼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奴婢分内之事,不敢言功。”
朱厚照点了点头,接着说道:
“拖欠军饷的事。”
听到这六个字,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轻了。
九边军镇将士,以及全国各地卫所将士,历年来的欠饷,是大明最沉重的一笔债务。
这笔债务,压了边关将士几十年,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,压得他们从狼变成了狗,从猛虎变成了病猫,从守护者变成了乞丐。
几十年来,朝廷欠边关将士的军饷,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今天欠一点,明天欠一点,后天再欠一点,一年欠一点,十年欠一大笔,几十年欠成了一座山。
那座山压在边关将士的肩上,压弯了他们的腰,压垮了他们的精神,压没了他们的尊严。
朱厚照的目光落在罗祥身上,罗祥会意,连忙从那一尺多高的账册中翻出一本最厚的,双手呈上。
这本账册的封面比其他的都大,封皮上写着“全国军队历年欠饷总册”几个字,字迹端正而工整,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。
账册的厚度是其他账册的两倍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像一块砖头。
“陛下,”罗祥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复斟酌才说出来的,“这是督军台各级监使,会同兵部、户部、太仆寺及各布政使司,历时三个月,逐镇、逐卫、逐所、逐营、逐队、逐旗、逐什、逐人清查核实的全国军队历年欠饷总册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咽下一口唾沫。然后他翻开账册,声音沉稳而缓慢,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。
“宣府一镇,拖欠将士军饷一百二十五万七千一百余两。其中京仓节欠四十二万余两,北直、山东、河南、山西等处节欠八十三万余两,本镇屯折欠二千余两。”
朱厚照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。一百二十五万两,宣府一镇,就欠了一百二十五万两。张俊在宣府镇守了几十年,他手下的将士拿不到足额的军饷,过的日子可想而知。
“大同镇,拖欠将士军饷一百一十三万二千四百余两。”
“辽东镇,拖欠将士军饷九十八万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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