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,但也没有任何客气。
刘大夏被拖起来的时候,膝盖已经软了,整个人站不直,几乎是靠甲士的胳膊才勉强立住。
他没有挣扎,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他只是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,任由甲士拖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殿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甲士们愣了一下,以为他要反抗,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但刘大夏没有反抗,他只是转过头来,看了殿内一眼。
那一眼,扫过文官队列,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、低着头、浑身发抖的同僚们。
那一眼里,有失望,有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像是在说,对不起,我先走一步了。
然后他转过头,迈出了殿门。
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空出来的位置,又多了一个。那些和刘大夏关系密切、在兵部任职多年的官员,虽然没有被当场拿下,但他们的脸色,比死人还难看。
没有人敢说话,没有人敢求情。
因为“兵变”这两个字太重了。
谁求情,谁就是同党。同党,诛三族。
朱厚照站在大殿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所有人。
他的孝服在烛光中白得刺眼,他的身后是先帝的灵柩,他的面前是几百个跪着的人。
藩王、勋贵、边将、文官——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所有人的命运都握在他手里。
他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高,不低,不急,不缓:
“诸卿,谁还对此有意见?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殿内安静得像是坟墓。
藩王宗亲们跪在那里,腰板挺得笔直,目光如炬,齐齐开口表态:
“臣等,附议!”
虽说他们并不是武将勋贵,即便设立六军都督府也与他们无关。
但是六军都督府的设立,能够让皇帝重新拿回兵权,有了兵权,那么皇帝日后的安危起码也能够得到多一点保障。
至少,能够尽量避免像先帝被文臣和太医勾结谋害的事情,再次出现。
而一众国公勋贵跪在那里,脸上满是激动的赞同之色道:
“臣等附议!”
重立六大都督府,将武将的升迁权从文官手里抢回来,是他们等了一辈子的事,是他们祖上盼了一百年的事。
皇帝要把属于武将的东西还给武将,要把被文官抢走的权力夺回来,他们高兴还来不及,怎么会反对?
边将们跪在那里,胸前的勋章在烛光中闪闪发亮。他们对六军都督府的设立,更不会有意见。
“不必事事请示兵部”这几个字,是他们做梦都在想的。
从今以后,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判断打仗,不用再等兵部的批复,不用再看文官的脸色。
这是皇帝给他们的恩典,是天子之诺。谁敢反对,他们就敢跟谁拼命。
所以一众边将亦是齐齐开口振奋道:
“臣等,附议。”
文官们跪在那里,低着头,浑身发抖。
他们不是没有意见,是不敢有意见。
前面刚有刘文泰与三大阁臣勾结药害先帝,三法司偏袒刘文泰,以及刘大夏意欲兵变。
这个时候谁敢出言反对,不是被新帝认为是药害先帝的从犯,就是意欲兵变的从犯。
药害先帝——诛九族。
意欲兵变——诛九族。
不管被扣上哪个帽子,都是死路一条。
所以即便他们真的有反对意见,也不敢说出来。
因为说出来,就是死。不说出来,至少还能活着。活着,就还有希望。
紧接着,所有藩王宗亲、国公勋贵、边将又齐齐看向剩下的一众文臣,等待着他们的表态。
而一众文臣,仿佛谁也不敢率先开口表态,一直沉默着。
殿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藩王们开始不耐烦,勋贵们开始皱眉,边将们开始攥紧拳头。
久到文官们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,久到有人开始怀疑是不是所有人都被吓傻了。
然后,一个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臣附议。”
“臣杨一清,附议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殿内,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。
对于他来说,他不在意文官是否掌握兵权,他在意的是是否能够进一步巩固边防。
他在陕西总制三边多年,亲眼看着边关的将士们因为兵部的拖延而白白送命,亲眼看着文官们的指手画脚把好好的仗打成烂仗。
此前对于这种情况,他也没有办法,因为他自己也是文官。他不能站出来说“兵部不该管兵”,因为那是在拆自己的台。
但现在,皇帝站出来了。皇帝要改,要正本清源,要把兵权还给武将。
他支持,因为他知道,这对边防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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