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杀过人。”
沈翊冷不丁地说道。
蒋南星眼底划过惊愕,再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男孩子,他那双空洞平静的眼眸里多了丝森冷的凉意。
十年前,只有八岁的他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。
档案记录里,瘦弱的男孩子鼻青脸肿,高高肿起的眉骨包着纱布,点点血丝渗出来。
他麻木地看着镜头,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光亮。
“是因为被家暴,不小心失手杀害吗?”
蒋南星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档案,上面并没有记录得太详细。
沈翊摇了摇头,语气微沉:“不,是蓄意杀害。”
他的生父是个不务正业的男人,喝酒、赌博、偶尔还会去红灯区,稍有些不如意就回家打骂自己的妻子和儿子。
街坊邻居经常听到女人和孩子的惨叫与哭泣声。
也曾有人报过警,但事后都以家庭矛盾为借口糊弄过去。
蒋璨虽然八岁,但他的心智远超常人。
男人像往常一样喝醉后回家,蒋璨趁他醉倒在沙发上,拿起工具箱里的尖头锤,爆发出全身的力气重重砸在男人的后脑勺上。
伤口,瞬间血流如注。
在男人失去意识后,他开始伪造现场。
地板上未拖干净的水,鞋子打滑的痕迹,在桌子尖锐的棱角涂抹上男人的血……
他将现场伪造成男人因醉酒不小心摔倒,后脑勺意外撞到桌角,最终失血过多而死。
第二天,男人的尸体已经凉透。
看到丈夫突然离世,女人慌慌张张报了警。
原本警方准备将男人的死定为意外,但很快发现不对劲的地方。
男人后脑勺的伤口虽由尖锐重物撞击造成,但与桌角并不吻合。
抽丝剥茧下,他们把怀疑目标放在女人身上,觉得是这个长期被家暴的女人亲手杀害自己的丈夫。
见母亲被怀疑,蒋璨这才主动承认一切是他所为。
所有人都不敢相信,凶手竟然是一个只有八岁的孩子。
他顶着脸上的伤,很平静地将自己的犯案过程讲述出来。
稚嫩的嗓音,却令人不寒而栗。
八岁,在法律上不负任何刑事责任。
这个案件就此落下句号,但蒋璨和母亲从此受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,两人不得不搬家远离这座城市,后来选择在青城定居。
蒋南星若有所思道:“真的是他杀的人吗?”
她更倾向于凶手是那个女人,蒋璨是在为自己的亲生母亲顶罪。
沈翊淡淡地说道:“真正的真相估计只有他们知道。”
蒋涛是个很热心肠的人,偶然看到这对孤儿寡妇被人欺负,主动站出来帮忙。
后来两人感情渐渐升温,顺其自然地结婚领证。
蒋璨非常喜欢这个继父,姓氏从周改姓蒋,一家三口过了一段很长的幸福日子。
直到蒋涛突然失踪,幸福的生活被按下了终止键。
一家三口,分崩离析。
一个神秘失踪,一个关进精神病院,另一个被送进福利院。
沈翊:“王惠茹是被吓疯的。”
王惠茹,蒋璨母亲的名字。
“她在你舅舅失踪的当天,被发现晕倒在客厅地板上,等她醒来时就精神变得失常。”
“医生检查她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,因为无法接受打击,所以精神直接崩溃,意识陷入一种自我保护机制。”
吓疯。
她看到了什么?
蒋南星:“她现在已经出院,有说什么吗?”
沈翊:“没有,她好像自动忘记了那段记忆。”
蒋南星沉默……
外公外婆和舅舅也全部下落不明,会与她的母亲有关吗?
层层迷雾笼罩,蒋南星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里。
蒋南星:“我要去一趟青城。”
沈翊:“我陪你?”
蒋南星摇头:“不用,我一个人就行。”
她需要去一趟外公外婆的家,看看能不能找到与母亲相关的有用信息。
顺便再去见一见王惠茹。
能把一个普通人吓疯,王惠茹一定看到了非常恐怖的东西。
而且,一定是和舅舅的失踪有关。
现在的她,很有可能是唯一知道线索的人。
蒋南星没有耽搁时间,当天下午买了去青城的高铁票。
从榕城坐高铁去青城,路途需要三个多小时,等她到时已经天黑。
根据沈翊所给的地址,蒋南星来到老城区的一条步行街。
这里虽然规划拥挤,但人烟味儿很足,街道两边早早摆起了夜市小摊。
王惠茹没有太高的学历,从精神病院出来后,靠推着三轮车摆摊卖炒粉炒面讨生活。
蒋璨偶尔会来摊子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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