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都不相信。
“成。”
白音点了下头,继续往前。
松林往里压,雪面上的拱痕越来越密。
有的地方只是浅浅一层,翻开点草皮就算完。
有的地方却像被犁过一遍似的,树根都翻出来了。
白音走到一片朝阳坡边上,蹲下,用刀尖在雪里划了一道线:“这边是打食的主坡。”
“你们看这道子。”
“蹄印挨着蹄印,旧的压新的,压得这么实,说明这地方它们天天来。”
“那边那几棵松树,皮都蹭开了,是大公猪磨牙磨獠子的地方。”
赵庆山往前探了探头:“猪神也在这边待?”
“待过。”
白音伸手一指:“看那块泥皮。”
“那头大的站的时候,前蹄会把地刨开,别的小猪刨不出这么深。”
于顺听得脑瓜子嗡嗡的。
这玩意儿,越看越邪乎。
前头只是远远瞅见一眼。
现在顺着脚印、猪粪、刨痕、磨树的位置一点点捋下来,真就像是在看一支会动脑子的牲口队伍。
“继续。”
白音没停。
一行人又往前摸了差不多半个钟头。
风口一转,地势也跟着变了。
前头是个小沟岔子,沟底有几块黑石头,石缝里头压着一点没冻实的水。
青龙先停住,鼻子往那边顶了顶。
踏雪耳朵一抖,也跟着看过去。
“饮水点。”
白音点了点头:“群里头的东西,到了晌午前后,常会往这儿压一轮。”
“喝完水,会分两拨。”
“母猪带崽子往西边歇坡走。”
“公猪群绕南,卡外围。”
“猪神最后动。”
“它不急,别的东西先试。”
“那它晚上呢?”马国柱接了一句。
“晚上还得看。”
白音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:“不过照这几天的路数,它们多半会回后头那片背风坡。”
“我们今天把睡坡也踩出来,差不多就齐了。”
正说着,追风突然往右边灌子里拱了两下。
踏雪没动。
只往那边看了一眼。
“有货?”于顺眼睛一亮。
“闭嘴。”赵庆山横了他一眼。
大山这时候鼻子抽了两下,压低声音:“鸡。”
“山鸡。”
“就一只。”
林胜利往那边瞅了眼。
树根底下,一抹灰扑扑的影子缩得很低,和烂草枯叶都快混一块了。
“别开枪。”
“追风,右边。”
“踏雪,压左。”
追风尾巴一绷,立刻绕了出去。
踏雪压得更低,贴着雪往左滑。
“国柱哥。”
“嗯?”
“借你刀使使。”
马国柱一愣,直接把腰里的短刀抽出来递过去。
林胜利用手掂了掂,身子一矮,往前摸了几步。
那只山鸡还在雪窝里缩着,脑袋一探一探,像是在等外头安静。
可惜。
追风先到了右边。
踏雪也封住了左边那条细口。
山鸡刚一扑棱,林胜利手里的刀已经脱了手。
“唰!”
刀光一闪,刀背正拍在山鸡翅根上。
那只鸡扑腾了两下,直接栽进雪里。
追风扑上去,一口叼住。
“行啊!”
马国柱眼皮一抖:“这都行?”
“吵啥。”
林胜利从追风嘴里把鸡接过来,检查了一眼:“毛没坏,翅子也没断,回头正好烤着吃。”
白音看了眼那只山鸡,又抬头看了看林胜利,嘴巴动了动,到底没说什么。
不过那眼神里的意思,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:这小子,手是真不空。
东西一收,一行人继续往里压。
差不多又摸了一刻钟。
睡坡,也找着了。
前头是一片背风的大缓坡,坡上全是老松和灌木,雪面让猪群压得发亮,边上还有一圈圈躺卧出来的浅坑。
大的,小的,散得开。
“这是睡坡。”
白音蹲在边上,摸了把雪:“白天要是安静,它们能在这儿趴到后晌。”
“有哨,别靠太近。”
“那边林边,南边灌子口,还有坡下饮水点旁边,全有人盯。”
说完,他把目光收回来,看向几个人:“该看的差不多了。”
“继续压,还是先撤?”
“撤。”
林胜利回得很快:“再往里头凑,没必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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