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才掐着点出现。可也不过停留了片刻功夫,就起身离席。拓跋良济瞧见了,几乎是立刻随之站起,就要相送。
秦般若摆了摆手,径直扶了内侍的手腕,隐入回廊的阴影。
拓跋良济看着那消失的背影,在原地立了瞬息,眸色几番变幻,最终重新坐了下去。
夜风料峭,不过片刻功夫就吹散了一身酒意。
秦般若步履缓滞,走着走着不知怎的就走到了几筵殿。
几筵殿还停着湛让的尸身,等七七四十九日之后才会放入地宫。
守灵的宫人原本倚柱打着瞌睡,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,掉头就跪。
秦般若摆了摆手,温声叫人下去,又屏退了所有侍从。
一时之间,偌大殿堂,唯余她与那巨大的楠木金棺。
秦般若在灵前点了三炷香,静静瞧着香烟缭绕片刻,而后慢慢靠着棺身滑坐于蒲团之上,半阖上眼睛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,秦般若的身子忽然一个激灵,猛地惊醒过来。
殿内一切如常,只是夜更深了些。
这个时候,窗外不知何处卷来一阵怪风,吹得长明灯烛火剧烈摇晃,在壁上投下鬼魅般的影子。
女人紧抿着唇,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,右手迅疾地拔下髻间一枚看似寻常的玉簪。手腕一抖,玉屑纷飞,一柄寒光凛冽的细长利刃赫然在手。
仍旧没有什么不同,四周似乎唯有风声呜咽。
秦般若喉间滚动,哑声喝道:“来人!”
暗卫翻身落下,跪地听令:“娘娘。”
秦般若面色沉凝如水,握着簪刃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:“皇帝那边宫宴如何了?”
话音刚刚落下,凄厉的金石交击骤然撕裂了夜色的宁静。
紧接着便是震天撼地的厮杀呐喊汹涌而来。
殿内所有隐在暗处的身影瞬间一齐现身:“娘娘,有人逼宫。”
秦般若寒着脸:“皇帝呢?”
已经有暗卫从章华台赶了过来,急声道:“暗卫已经带着陛下往后殿避去。”
秦般若怒了:“这样大的事情,上官石怎会一点儿也没有察觉?”
暗卫脸色也不太好看:“上官大人他......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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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般若登时一愣:“你说什么?”
暗卫长话短说道:“上官大人在宫宴当场毙命,似是中了毒。”
“上官石向来机警,怎么会如此轻易中招?”秦般若说到这,忽然想到什么,脸色铁青,更加难看,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,最后咬着牙道:“这个蠢货!!”
秦般若闭了闭眼,眼中寒芒大盛:“走!哀家倒要看看,是什么人有这样大的胆子?”
暗卫立马急了:“娘娘,如今敌暗我明,不如暂且先离开......”
秦般若脸色冰冷,抬手一指身后金棺:“离开?我们能轻易离开,先帝棺椁如何离开?如今这些人不过是借着宫中细作打了个措手不及,人数必然不多。”
“人数若真能成势,岂能瞒天过海至今?!”
话音未落,她身若惊鸿,已率先冲出殿门。迎面一名身着禁卫甲胄的叛贼挥刀砍来,秦般若不退反进,手腕一翻手中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流光。
血色淌过,那叛贼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轰然倒地。
她单膝稳稳落于阶前血迹之上,清亮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,瞬间盖过所有喧嚣:“先帝在此!哀家在此!今晚所有犯上作乱者,杀无赦!!”
所有暗卫呆了一瞬,跟着齐声应诺,杀声震天:“是!”
长夜漫漫,血光几乎浸透了汉白玉阶。
而今夜,只是个开始。
因为,八百里加急战报来了。
吐谷浑联合苏毗,从西南大举犯边。
靺鞨、高句骊则借道室韦,齐攻北周。
当年七国攻打大雍的一幕,重新在北周上演。
举朝震动。
其实理清这其中逻辑也不难。
当年七国战败,一连二十年的纳贡称臣,心下早存了恨意。如今大雍难以报复回去,可对上这风雨飘摇的北周,不正是好时候?
秦般若在前朝宣布全面宣战。
满朝文武愤而应战。
拓跋良济端坐于御座之上,一言不发。
直到散朝之后,拓跋良济才小心跟在秦般若身后:“母后辛苦了。”
秦般若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抬起手臂,示意他扶着自己进了内殿。宫门合拢,等所有人都退下之后,秦般若方才慢慢收回手,转身坐到软榻之上,抬头看向眼前一身龙袍的少年。
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,殿内静得几乎只听得到灯芯细微的噼啪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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