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近乎贪婪的祈求:“你这次来,能陪我到最后吗?”
一股难以遏制的酸楚和不忍瞬间淹没了她。秦般若看了他良久,声音微微有些哑:“当初你说承诺永远作数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还作数吗?”
话音落处,只见湛让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,猝然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不是浮光掠影的欣喜,而是沉积了太久太久,几乎沉入绝望深谷的渴盼被骤然满足后的狂喜。
他猛地一夹身下骏马,马儿也似乎感受到主人胸腔里奔涌的炽热情绪,立刻长嘶一声,撒开四蹄,朝着秦般若凑了过来。
不过几息之间,两匹高大的骏马已然头颅相抵,吐息相融。
而马鞍上两人的距离也跟着近了许多,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微缩的倒影,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间带来的温热气流。
檀香的沉静混合着苦涩的药香,顺着西北的长风扑面而来,将秦般若牢牢包裹住。
他的目光紧紧攫住她,在这旷野的风沙声中一字一顿,清晰可闻:“当然,我的皇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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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今天没二更了,明天有更。
第158章
北周皇宫与大雍宫阙惯有的朱墙金瓦迥然不同,放眼望去,皆是深沉如墨的黑。黑曜石铺就的御道,玄铁铸就的廊柱,还有整块墨玉堆砌成的基底......硬朗、肃杀,就连琉璃瓦都泛着一种冷硬的乌光。
湛让紧握着秦般若的手,一步一步踏入这北周的权力中心。
含章殿,位于整个皇宫的正中。
二人走了半柱香的功夫,才到宫门口。一早守在门口的宫人无声地推开殿门,湛让牵着她缓步入内。然而,就在踏进宫门内侧院落的瞬间,秦般若的脚步一顿,骤然停在了原地。
殿内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九曲回廊蜿蜒于葱茏花木之间,目之所及的每一处都带着极其熟悉的痕迹。
永安宫?!
湛让侧身回望过去,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:“喜欢吗?”
秦般若回过神来,慢慢看向他,眼神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,复杂得难以言喻。半晌,她才极轻地叹了一口气:“你费心了。”
湛让勾了勾唇,重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景致,声音喑哑:“北周的风土到底不比大雍。”
“绿梅娇贵,在这里总也长不好。不过幸好......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很轻,“今年工造局终于养出来了。”
说到这里,湛让语气带了些许的兴奋,牵着人朝殿内走去:“走,进去看看。”
进入主殿,那种强烈的、带着巨大冲击力的熟悉感更加扑面而来。
大到空间分隔、梁柱方位,小到一桌一椅、一帘一幔几乎都与当年的永安宫如出一辙。
秦般若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,她望着他忍不住开口道:“湛让,你实在不必......”
话没说完,湛让已然抬手掩住她的唇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紧攫住她,里面翻涌着几乎浓得化不开的情绪。
“有时候累了,就会寻个没人打扰的时辰,躲到这里来坐坐。”他看着她,指腹无意识地在她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“就好像,你已经来到了我身边一样。”
“所以,不用觉得负累。这一切都是我为自己做的。”
秦般若只觉得心底某个最柔软的部分被轻轻撞击了一下,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悄然弥漫。她忍不住叫了他一声:“湛让......”
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。
一瞬间,湛让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,快得让人抓不住。不过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只是轻轻笑了一下,缓缓放下手,跟着后退了一步,拉开了些许距离:“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。”
他的语调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内敛,目光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宫人,“来人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引娘娘去后殿沐浴,好生伺候。”
“是。”
湛让重新将目光落回到她的身上,温声道:“这几天的折子怕是堆成山了,我先去看看。晚些时候再过来陪你用膳。”
秦般若低低应了一声,转身随着引路的宫人朝内殿深处走去。
其实无需宫人指引,秦般若就能找到后殿的温泉池。
因为,整座含章殿几乎毫厘不差地复刻了当年的永安宫。
穿过几道熟悉的回廊,果然,一方氤氲着温暖水汽的巨大白玉汤池赫然眼前。
秦般若挥退了所有侍奉的宫人,褪去衣衫,将身体沉入水中。
水汽朦胧,视线也随之变得模糊。
这一路归来,湛让的态度平和得近乎温顺。
他什么也没问。
没有问宗垣的现状。
也没有问她为何突然改变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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