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宝没将人送回东跨院,直抱进了自己的院子。
院里的红灯笼亮着,把满地青砖染成一片暖红。他一路都不肯松开手,春儿身子往下坠了坠,他便往上掂一掂,脚尖轻巧地踢开房门。也不点灯,借着外头透进来的昏暗红光将人重重放在榻上。
他俯下身,带着酒气的吻落下来。湿润的嘴唇去找她的耳垂、顺着柔软的脖颈往下吻。春儿去看他的脸,那张脸上却并不如何动情,皱着眉。她忍住急了几分的呼吸,抵住他的胸膛将人轻轻推开一点。
“您怎么了?”她问的很轻。
进宝不答,只是抬起头来看她。昏暗的红光里,他眼睛里映着两簇小小的光。他看了她一会儿,手指灵巧地扯落了她的衣带。眉头依然皱的死紧,像要在她衣下找寻什么能确认自己存在的东西。
他手落下的地方很重,在她胳膊、腰肢上没有章法地捏着。有些痛,可春儿心里有些软软的酸。
他一定是有心事的。昨儿挨了爹的鸡毛掸子,今儿又一直喝闷酒,不知哪根弦被拨了。她使了点劲儿想将进宝翻过去,他却纹丝未动。他打定主意不依她的时候从来都很有力气,手臂铁铸似的撑在她身侧。
春儿照着他腰后捏了一下,有些坏心思地加了点力道。“您别忘了您和我说的。再瞒着我,是要罚的。”她将那几个字说的挺威严似的。
进宝轻易将那只作乱的手压下去,十指交扣着按在床头,声音捂在春儿耳边,带着微醺的酒意:“为什么……不叫我夫君了?”
春儿愣住了。看着她愣神的模样,进宝低下头,在她翘起来的小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。“不认?”
她抿住嘴,没压住,闷闷的笑在昏暗的帐子里轻轻荡开。
进宝原是在想这样一件事。在大哥的婚礼上看了一整天成亲拜堂,端着酒杯坐在角落里,心里翻来覆去想的竟然是这件事。
她没急着解释,只是挣开被进宝压住的手,往前伸勾住他的脖子,软软唤一声:“夫君。”
进宝急促喘了几声,那两个字太陈旧了,像一件被明明没怎么穿就落满了灰的衣裳。可一拿出来还是那样闪亮,那样叫他荡漾起来。他被这两个字捧成小小的一片天。
他闷闷地应了一声,听不出哼的是“嗯”还是“哎”。又把头埋下去,眉头松了,睫毛上却莫名眨了点湿意。
外头的红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荡,把满室的昏暗搅成一片流动的红河。
进宝的脑子里也叫酒意搅成了浆糊,眼前的桃花面有些模糊了,不停变换着形状。一会儿是喧软的糯米糕,颤颤巍巍抿一口就要化了;一会儿是今日席上那只小酒杯,精巧的一小点儿,里头汪着一泓清澈温热的酒液。他凑上去一饮而尽。
可腹中还是饿,他便无知无觉地吮着杯沿,要再讨一杯好酒。一双手插进他的发里,像要将他推开,又像要将她自己更深切地凑上来。
春儿尖着嗓子又唤了一声夫君,进宝那些吻太热切。只叫她觉得自己要被什么撬开了,心里满涨的酸要顺着那点撬开的裂缝涌出去。
床角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,她借着薄薄的红光去看进宝,只见他不知从哪儿摸了一柄秀气的玉如意,正在稀薄的光线里泛着水头。玉质极好,温润得像一柄凝固了的春水,可瞧着又有什么不对。
春儿眨眨眼,带着点喘问:“怎么拿这个?送我的?”
进宝忽地笑了,笑得那样真切。他将那玉如意在春儿的唇上贴了贴,她那儿早沾了他渡来的酒香,叫那玉如意也沾上一层薄薄的湿润。
她被冰得缩了缩。
“嗯,送你的。”进宝手里把玩着那柄如意,让它在指尖转了转,又往前送去,像要将它直交进春儿心口。
“有人送大哥的婚贺。大哥说他用不上,便给我了。”他伏下去,声音印在春儿耳侧,气息随着手臂肌肉的缩放断断续续的,“说等我大婚再打开,可……我们已经大婚过了。”
他把那玉如意完全塞进春儿手里,让它全然沾上了春儿的体温。让她一瓣一瓣柔嫩的掌心肉紧紧握着,仿佛这根玉石成了她的真魂儿,是立在她核心的一根芯子。
他吻吻春儿张着却发不出声音的唇角,忽然觉得也挺合适的。她不就是这样——看着软面团子似的,实际却是那样硬质的性子。他轻轻移了移那柄玉,动作不紧不慢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在咏什么风物:“一寸冰心,玉作肠。喜欢吗?”
春儿被冰得浑身都在发抖,还紧紧握着那柄如意,薄薄的虎口都撑白了。
她从一片冷热的间隙中挣出一点清明,伸手拉了拉进宝还整齐的衣襟。“宋进。”她叫了他的名字,声音碎成了好几段,“等事儿了了,我们堂堂正正成一次婚。好不好?”
进宝没有立刻答应。他只是轻轻揉了揉春儿的发顶,手指穿过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,却忽地用力把她的脸深深按进那些乱了的锦被里。
春儿有些压变形的脸上露出一种愉悦,晕陶陶的。在彻底跟着进宝顺着那登天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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