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声、福子的叹息声,一层一层地退出去,像潮水落尽,只留下这一方帐子,这一片暗,这一怀沉沉甸甸的人。
还有那双酥手,软绵绵地压着他前襟。
他眼眸微眯,懒洋洋地看她。若忽略那嗓子里断断续续的、几乎不可闻的闷哼,他这副神情倒真像是在夸人。
“护圣夫人真是好威风啊。”
他眯着眼睛看她,松了松占满的左手,嗓子里滚出一点笑音。
“这面发得……愈发旺了。”
他有些暗恼自己只有一只手灵光。想做一件事,便要松开另一件事。指头勾起来,把春儿那件薄纱小衣卷在指尖上,一圈,一圈,慢慢地绞。薄薄的纱缠紧了,拧出了细密的褶,牢牢的箍在两指上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把它拧干,还是想从这层层纱绢中找出什么来。
春儿只是呜呜咽咽,她本就还迷蒙着,此刻更是清醒不过来。头昏脑涨,发了高烧一般。她胸口又闷又疼,偏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,晃得她连自己是醒着还是梦着都分不清了。
院儿里,福子擦着汗,终于坐上了新蒸屉。脚下一绊,那新打的水桶被绊倒,还带着地热气的的泉水哗的泼了一地,青砖上腾起一层薄薄的白汽。
他懊恼的拍拍脑袋。
今儿这是怎么回事?
一只小雀飞过来,却不知道他的苦恼。它蹦蹦跳跳地凑近那汪泉水,晶晶亮的水珠挂在喙尖上,仰起脖子咽了。像是渴了许久,终于润着了喉咙。它扬着喉咙叫了一阵,踩上水渍的小脚细细密密的抖,像要把那点湿甩掉,却怎么也抖不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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