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儿的手捏住了衣角。
桥洞里的光线更暗了。头顶是石拱的穹顶,青砖上爬着厚厚的藤蔓枝条,垂下来,像一道暗色的帘幕。
船已经划进了桥洞最深处。忽然,纤绳到了头,绷直了。
船身猛地一震。
春儿没有防备,整个人往后一栽。
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。
宽阔的胸膛,带着浅淡的沉水香和阳光的暖味,她整个人撞了进去,微微地疼。
桥洞里很暗。
暗到看不见彼此的表情。
可春儿听见他的心跳,快得不像话。
和她的一样。
————
“沈鹤云,究竟与你说的什么?”
进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揽着她腰的手松开了。
“别以为,打马虎眼就能过去。”
春儿没说话,转过身。她的手摸索着抬到自己的领口,指尖捏住了那颗小小的扣襻。
一颗,两颗。
领口松开,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,还有脖颈下面隐隐约约的、暖融融的香气。是桂花头油的香,混着皮肉里钻出来的、春儿自己的甜。
进宝的喉头滚了一下。
咕咚。
春儿开了口,手没停。
“他说,他来救我,是与我扯平了。”
第三颗扣子解开。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,里头的亵衣露了出来,素白的绢布,边缘绣着一圈细细的缠枝莲。
“但他口里说欠我那次,是我故意利用他的,我感觉自己有些坏。”
衣裳软软地堆在肩头,又滑下去,搭在进宝的手背上,像一层薄薄的、温暖的雾。
进宝没有动,只手指微微蜷了蜷。
“还有呢?”他的声音又低又哑,像是什么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咕哝。
春儿的手停了一瞬,然后继续。
她的动作不快不慢,像是一边做一件寻常活计,一边和自己信得过的人说几句体己话。可她的指尖在微微地抖。
“然后我就想起您了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在桥洞的暗光里亮得像两粒星子,坦荡的不知道什么叫羞。
“都是您教坏的我。”
话音刚落,她的手抽开一段系绳。外裙系带应声而散,厚实的布料哗地松了,堆落在船板上。
进宝的呼吸重了一瞬。
他没有犹豫。一只手揽着她,另一只手探下去,抓住那件松脱的外裙,用力一扯。
他没扔,他把它扬起来,像展开一面旗帜似的,宽大厚实的布料在空中铺开,然后落下来,盖在春儿身上,盖在两人头上。
光线一下子暗了。
裙衫底下是一个小小的、与世隔绝的世界。
进宝往前逼了逼。
他的额头抵上了她的,鼻尖碰着她的鼻尖。两个人的气息混在一处,热烘烘的快要沸了。
他的手探去。
天还冷着,河面上的风还带着刀子似的寒意,赏景亭里的炭盆还没有撤,各宫的主子们出门还拢着手炉。任谁也想不到,这样一个冷飕飕的午后,竟有一个宫女的外裙底下,再没有穿御寒的衣物。
他的手指触到春儿藏着的一朵迎春花。
花瓣是温的、滑的。在指尖底下微微地颤着。
进宝的手指在那片滑腻的花瓣上慢慢地、缓缓地滑了一下。
“嗯,”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、又恼又怜的意味,“是够坏的,不嫌冷?”
春儿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,呼吸一下比一下重,一下比一下烫。
“您教坏我,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,瓮瓮的,带着一种天真的委屈,“又不肯真的要了我,难不成是想让别人捷足先登?”
进宝的身子僵了一瞬。
然后他恼了。
是被人戳中了什么、又恼又羞、非要找一个出口的恼。他低下头,捕捉到了那张还喋喋不休的唇,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带着惩罚和怒意,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。
春儿吃痛,脑袋往旁边偏了偏,可进宝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后脑。他牙齿叼住春儿下唇,不轻不重地碾一下。
春儿不动了。
进宝半托着她,把她整个人往船篷里塞。船篷低低的,两个人在里头勉强能坐直身子,可一旦躺下,便只能紧紧地贴着。
春儿的背抵着船板,凉意从木头上渗进来,可身前是进宝滚烫的身体,冷和热撞在一起,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进宝的手下的动作重了两分。
船桨搭在船头,一头浸在水里,随着船的晃动一下一下地往水里探,像一条蛇试探着要钻进一汪春水里去。水面被搅得不安分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,撞在桥洞的石壁上,又弹回来,碎成更小的波纹。
可那船桨终究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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