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脚,从里到外。
是了,是她拖累了他,所以那些话都不算了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。膝盖撞到什么,是凳子。她没低头,只是踉跄着往外退,手摸到门框,冰凉粗糙。
难堪,脸上烧得慌。她想冲出去,跑得远远的,跑到他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去。
可脚却钉在那里。
心底最深处,有个小小的角落,还有一点火苗似的,细细地燃着。
不对,这不对。
春儿,你要和干爹站在一起。要和干爹一样想问题。
干爹去牢里捞过她。那时候多险?他说去就去了。
他把靖远伯的把柄交给自己,眼都不眨一下。
柳连村,也是险象环生。
他哪回不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?怎么这回,就嫌她拖累了?
春儿心头猛地一跳。
那点火苗忽的,蹿高了一点。
不是拖累,还有旁的。
是有人正拿这事儿卡着他的脖子,逼他把她推开,逼他说那些戳心窝子的话。
她忽然抬起头。
进宝脸上,还有一丝没来得及藏好的疼。
那疼太短,滋一下就没了,可她看见了。
春儿往前踏了一步:“是不是他们……逼您的?”
声音还带着哭腔,可已经稳住了。
“皇后?太子?永善?”
她越说越快,越说越咬牙切齿,眼里的泪还没干,眼珠却烧得通红。
进宝张了张嘴。
他想驳回去,想继续骂,想摆出那张冷脸把她骂跑、骂得再也没脸来。
可他看着她那双眼睛,想起刘德海没了头的尸首——不知死活,一根筋,认准了的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。
他额角突突地跳起来。
半晌,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叹,像扛了太久的重物终于压了下去。
“你今天这样冲过来,”他声音压着,“让人看见了,会怎么样?”
春儿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问你,会怎么样?”
声音还是冷的,可那冷里头,有什么东西在抖。
春儿终于开口,又小又哑: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进宝冷笑一声,“你是装不知道,还是真不知道?”
他往前一步,她往后退。
“在永善那儿,我为什么交底儿?”
春儿不退了,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进宝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。是疼,是怒,是那天在永善屋里,他把底牌一张张摊出来时的决绝。那些东西混在一起,搅得他眼眶发红。
“因为他攥着你,”他一字一顿,像要把什么剖开,“我心甘情愿的。”
春儿的嘴巴抿紧了。
“你现在冲过来,让人看见了,让人知道你这么乐意贴着进宝……”他顿住,喉头滚了滚,声音忽然哑下去,“那我那天,是为什么?”
春儿愣在那里。
“我马上要出去办差。有人拿你来威胁我,我怎么办?”
他声音咬在牙关里,咬得咯吱响。
“有人拿我来威胁你,你又怎么办?”
她忽然懂了。
不是不要她,也不只是被人逼。
是他怕。
她往前凑了一步,进宝后背撞上墙。
春儿站在他面前,仰着脸看他。眼泪还在流,可嘴角弯起来一点,小心翼翼的,像怕吓着什么似的。
“你是不是,”她声音软软的,像在哄,“因为担心我?”
他没说话。
可他的眼睛,躲了一下。
春儿踮起脚,凑过去,进宝偏开头。
她追过去,他又偏开。
她伸手,捧住他的脸,把他扳过来。
“宋进。”
进宝不动了。
她贴上去,亲他,他没动。
春儿又亲一下。
他的嘴唇是凉的,她的也是。
进宝忽然伸手,按住她的后颈,一翻身,把她压向自己。
这个吻是狠的,又凶又狠,像要咬破什么,又像要留住什么。春儿被他按在墙上,后背硌着冰凉的砖缝,疼。可她没躲,反而把身子往上迎了迎。
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去,用力一扯。
布帛摩擦的声音,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。
春儿抖了一下,没出声。
他把她翻过去,脸贴着墙,背对着他。
砖缝的凉意透过敞开些的里衣渗进来,激得她起了一层细栗。
“知道错了吗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还是冷的,可那冷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春儿咬住唇。
“我问你,知道错了吗?”
他的手落下来。
潮湿的、温暖的。把那些不安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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