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易察觉的沉郁:“春儿,你还是不愿意?”
话是温和的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。他可以不舍,但她凭什么不愿?
春儿慌忙摇头,眼泪蹭在手背上:“奴婢……愿意的。愿意的。”
她抽噎着,忽然伸手紧紧攥住他一片衣角,仰起脸,眼睛红肿,声音是抖的,哀求的:
“奴婢求干爹……以后、以后别不要我。”
这是一场献祭。她知道,去了,就脏了。进宝还会要这么肮脏的自己吗?想到必然被抛弃的命运,心口疼得几乎喘不过气。
进宝了然。
他垂下眼,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人,指尖轻轻蹭过她湿漉漉的睫毛。
“无论如何,”他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笃定,“干爹都要你。行不行?”
春儿怔住,随即更紧地攥住他的衣角,用力点头。那股将被抛弃的恐慌,被这句话奇异地抚平了。
“好姑娘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阴柔的嗓音压低了,竟带出几分缱绻的意味,像在哄一个听话的孩子。
春儿终于肯顺着他的力道,将脸埋进他怀里。沉水香气包裹着她,体温熨帖着她,还混着一丝极淡的、带着暖意的汗息,不黏不腻,反倒像晒过太阳的棉絮。心里那份盲目的顺从与信赖深处,竟浮起一点晕陶陶的、近乎幸福的错觉 ——
看,因为自己能帮上忙,干爹正抱着她呢。
尽管这拥抱,无关情爱,只是驯服者给予猎物最后一点甜头,好让它心甘情愿走向刀俎。
进宝维持着这个姿势,手掌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着她的背,目光却越过她单薄的肩头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窗纸外,最后一点天光也熄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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