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,看着刚才递糕点时擦过她掌心的几根手指。
指腹上还沾着点温度,混着枣泥糕的甜腻,还有她手心粗糙的触感。
是女人的手。活的,温的。
他忽然想起八年前,也是个雪天。他十一岁,因打翻茶盏被罚跪在雪地里,冻得几乎没了知觉。迷迷糊糊间,有个小宫女匆匆路过,飞快从怀里掏出个东西,塞进他手里就跑。
是半个又黑又硬的馒头。是他那天唯一入口的东西。后来他打听过,那小宫女是徐选侍院儿里的,叫春儿。
他以为自己早忘了那点施舍。可此刻,记忆裹着风雪扑回来。只是记忆里那个干瘦的小丫头,怎么也和眼前这个丰润得扎眼的女人对不上号。
“长大了啊。”他低声自语,然后自己都没察觉地,将手指凑到鼻尖轻嗅。枣泥的甜气还在,底下隐约缠着一丝她身上带着的、冷宫里洗不净的陈旧气味。
进宝的喉头动了动。那里一片平坦,什么也没有。他放下手,眼底那点恍惚重新结上一层冷硬的冰。
他转身离开,步子迈得又急又稳,像要甩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深宫长夜,这才刚刚开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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