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刀下去。
“白肉。没色。”
人群里“嘶”了一声,紧跟着就是大片幸灾乐祸的嘀咕。
“看吧,就说是块废料。老李,差不多得了,别往里搭工夫了。”
摊主往手套上蹭了蹭石粉,撇了撇嘴,已经伸手去够旁边的抹布了,一副“下一个”的架势。
“等会!”
老李吼了一嗓子,声音大得把旁边看热闹的大姐都吓了一跳。
他两步蹿到切台前,手指戳在石头上那个最浑圆饱满的地方,额角的汗顺着下巴砸在台面上:“横着再来一刀!就切这儿!”
解石机重新启动。
刀片压进石皮,粉屑飞溅,摩擦声刺得人后槽牙发酸。
直播间弹幕还在刷:
“送,都可以送。”
“老李你醒醒,八千块够买多少桶泡面了,何苦呢。”
然后。
“嗡……”
砂轮的声音忽然拐了个弯。
那种粗粝的“滋滋”声消失了,紧接着涌上来的,是一道尖锐高亢、穿透力极强的嘶鸣。
那是金属啃进极硬玉肉时才会发出的声响。
解石棚里,所有人耳朵同时竖了起来。
正在自己直播间里翘着二郎腿喝茶嘲讽的“玉石张”,手腕一歪,半杯滚烫的铁观音“哗”地泼了自己一身。
“这声音……”
他腾地坐直了,凑到镜头跟前,声音劈了:“不、不对劲!”
解石台前。
摊主也变了脸色,赶紧关掉电源。
现场鸦雀无声,只剩砂轮的余韵“嗡嗡”地转。
摊主舀起一整勺清水,“哗啦”泼在切口上。
水雾散开的那一瞬。
一道浓得化不开的绿,在日头底下猛地炸了开来!
那道绿意正阳、浓艳,种老到肉眼可见的细腻,在光线下泛着一层幽幽的莹光。
绿到什么程度呢?
在场但凡跟翡翠打过半辈子交道的人,膝盖都软了一瞬。
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。
然后摊主的嗓子先炸出了海豚音。
“绿了!满色!起胶起荧光!天奶啊,这是玻璃种帝王绿!!!”
直播间的画面直接定格了半秒。
下一刻,弹幕洪水决堤。
“???????”
“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!!!”
“我没眼花吧??帝王绿??那个八千块的黑疙瘩??”
“玉石张”的直播间里,几十万人看着他的脸从白到红、从红到紫,变色速度堪比人形走马灯。
他嘴巴张着,一个字也没能蹦出来。
弹幕开始疯狂截图。
“哈哈哈哈张哥你说啥来着?切开能看到一丝绿你名字倒着写?来来来,笔给你准备好了!”
“手撕切石机呢?说好的直播表演呢?别光愣着啊张哥!”
“玉石张”的手在镜头前哆嗦了两下。
下一秒。
画面闪了一下,“主播已下线”五个大字糊在屏幕上。
跑了。
跑得干脆利落,生怕多留一秒就要被弹幕笑出内伤。
解石棚现场。
老王像是被人掐住后脖颈提起来又松手,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,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“这……这真是那块八千块钱的黑疙瘩?!”
话音没落,直播间里炸出了第一声报价。
“我出两千万!”
一个挂着“翡翠大王”头衔的大佬直接发起了连线,声音急得都破了音:“老李!别切了!剩下的半块我包了!两千万,立刻!马上!到账!”
弹幕里第二个大佬追了上来。
“两千五百万!不还价!这水头、这色泽……只要不裂,至少掏两副帝王绿手镯!”
“三——千——万!!”第三个声音喊得像在拍卖行,恨不得把数字刻进屏幕里:“我立马打款!”
三千万。
对比八千块钱的成本。
翻了三千七百五十倍。
这个数字砸下来,在场的人脑子齐齐“轰”了一声。
老王腿一软,差点又坐回地上。
他扭过头望着老李手里那块裂开的石头,眼珠子红得能滴血,肠子绞成了麻花。
他伸手去拉老李的胳膊,跟刚才那副“亲兄弟明算账”的铁面嘴脸判若两人:“老李……你看,咱们是一起来的兄弟……你那八千块,其实……其实我们当时也想出的……”
老李一把甩开他的手,眼眶通红,声音大得整个石场都听得见:
“滚犊子!当时嫌丢人,现在凑上来了?这是财神奶奶赐的福气,跟你们!没有!半毛钱!关系!”
吼完。
他对着镜头,扑通一声,双膝砸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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