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塔莎把着方向盘在高速上超过一辆慢行的货车,窗外的路灯间隔亮起又暗下去,在她脸上投出明灭交替的光影。
"你觉得我现在做的事情跟我在塞尔维亚做的事情有区别吗?以前我在塞尔维亚里倒卖军火,现在我在帮你拆一个跨国贩卖网。做事的对象换了,做事的本质没变——都是在拆一个我不喜欢的东西。
唯一的区别是以前我拆完一个地方,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地方会立刻长起来。现在拆完吴先生,至少这片地方三五年内长不出新的来。"
秦向东没有回答。车驶入机场候机楼的落客区,娜塔莎把车停在一根灯柱旁边。秦向东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前看了她一眼。
"你在曼谷等我,还是回去?"
"等。"娜塔莎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张折叠过的纸条递给他,"上面的号码是苏黎世一个中间人的,早年跟我做过两笔生意。他在苏黎世开餐厅,唐人街那一片都认识他,地头蛇。你落地之后去找他,他应该能帮你挖到防空洞的详细施工图纸。"
秦向东接过纸条折好放进钱包。"谢了。"
他推开车门,夜风裹着机场特有的混杂气味迎面涌来——飞机燃油、咖啡、皮革和成千上万旅客的体味混在一起的气息。
他拎着一只很小的黑色行李袋走向候机楼入口,没有回头。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时,他听到皮卡发动机的声音在外面的落客区重新启动,然后渐渐远去。
五个半小时之后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。秦向东在海关排队时把娜塔帕给的那本护照递了上去,海关官员翻了两页看了一眼照片,对照了他的脸,然后盖了个章把护照推回来,没有多问一句。
他走过到达大厅,在换汇柜台用信用卡换了几百瑞士法郎现金,然后出了机场坐上了通往市区的火车。
班霍夫街在苏黎世老城区的核心地带,两旁是银行总部和奢侈品商店的玻璃幕墙建筑,街道干净得能映出人影。
秦向东沿着街面走了一个来回,用眼角余光扫了所有可疑的入口——地下停车场的坡道、地铁站出入口、商铺后面的货物通道。跟娜塔莎标注的地图比对之后,他锁定了两个位置:一个位于某家私人银行侧面的货物通道入口,铁栅栏门锁着但锁体锈蚀严重,
另一个位于街角一家关了门的钟表店地下室入口,台阶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,入口有一道卷帘门但底部的缝隙塞着一块石头,像是不久前有人从这里进出过。
秦向东沿着班霍夫街往南走了大约两百米,拐进一条斜巷,在一家挂着红灯笼的中餐厅门口停了下来。餐厅的门面不大,橱窗里挂着两排烧腊,玻璃后面一个穿白色工装裤的胖厨子正在切叉烧。
一秦向东推门进去的时候胖厨子抬头看了他一眼,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,然后继续低头切肉。店内没什么客人,只有角落里坐着两个喝啤酒的德国人,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碟花生。
胖厨子擦了一下刀,从砧板后面绕出来,走到秦向东桌前。他歪着头打量了秦向东几秒,用带福建口音的中文说道,
"娜塔莎介绍来的?"
秦向东把娜塔莎写的纸条放在桌面上推过去。胖厨子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,点了下头,把纸条收进了裤兜。
"你要的图纸我有。但不是免费的。"
"开个价。"
"我不要钱。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"
胖厨子坐下来,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。那两只手厚实而粗糙,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酱油色。
"三个月前一批人从亚洲贩了一批姑娘过来,经苏黎世转手运去迪拜。其中一个姑娘是我老乡,在过境的时候跑了,躲在了班霍夫街下面的防空洞里。
那批人的头目发现她跑了之后花了两周时间找到了她藏身的位置。三天前他们进了防空洞把她抓走了。我现在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,但我知道防空洞的图纸上有三个不在公共记录里的密室——冷战时期的秘密会晤室。那批人很可能把她关在其中一个密室里。"
秦向东看着他。
"你要我帮你找到那个姑娘,救她出来。"
"图纸我给你。密室的位置我用红笔圈出来了,每个密室的入口都有独立隔音门和通风管道。你下去查账本的时候顺便帮我看看三个密室,找到人就通知我。我这边有人接应。"
秦向东沉默了几秒。胖厨子的目光没有闪躲,那种常年跟各色人打交道练出来的直视法,让人没法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。"图纸先给我。"
胖厨子起身走到收银台后面,弯腰从柜台底下的夹层里抽出一个牛皮纸卷筒,回到桌边把卷筒放在秦向东面前。
他打开盖子抽出一张泛蓝的建筑图纸铺在桌面上——班霍夫街地下防空洞的总平面图,上面用红笔标了三个菱形符号,分别位于防空洞主廊道的东西两端和中部偏北的位置。图纸的边缘还有一行手写的德语标注,胖厨子用指头点了点那行字。
"这个密室的通风管道直接连通到地面的一座变电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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