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了。
几个便衣站在门口,等着大声雄。
大声雄站在屋子中央,看着床上那个女人。
烂口发的女人还蜷缩在床上,浑身发抖,双手死死攥着床单,指节泛白。
她抬起头看了大声雄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去,不敢再看。
眼泪从红肿的眼眶里涌出来,无声地流,滴在床单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
大声雄沉默了片刻,转过头,看着门口那几个便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你们先下去。”
那几个便衣对视一眼,鱼贯而出。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。
屋里只剩下大声雄和那个女人。
大声雄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她。她缩得更紧了,整个人蜷成一团,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。
烂口发有个女人,年纪不大,三十出头,长得也不差,可惜跟错了人。
跟了烂口发这些年,没享过一天福,挨打受骂是家常便饭,浑身上下的伤疤比码头工人还多。
大声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放在床上,推过去。
鼓鼓囊囊的,沉甸甸的,压在床单上。
“阿嫂,烂口发这次栽了。这段时间估计是出不来了。这个案子不小,一时半会结不了。可能要去赤柱蹲几年。”
女人抬起头,看着那个信封,又看着大声雄。
眼睛里的泪光像碎了的玻璃碴子。
大声雄直起身,整了整衣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你找个好人家吧。别等他了。他不值得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,眼泪流得更凶了,肩膀一抽一抽的,整个人像散了架。
她低下头,拿起那个信封,抱在怀里。
大声雄转身,走向门口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坐在床上,抱着那个信封,低着头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塑。
大声雄收回目光,走出门。
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。
警署,审讯室。
灯光白惨惨的,亮得晃眼。
墙壁是灰白色的,地上铺着水泥,角落里装着一台老式空调,嗡嗡嗡地响着,吐出来的风冰得人胳膊上起鸡皮疙瘩。
烂口发坐在铁椅子上,双手被铐在扶手上。
手腕上的皮肤被手铐勒出一道红痕,已经磨破了皮,血丝隐约可见。
他对面坐着大声雄,手里夹着一根烟,慢慢抽着,烟雾在惨白的灯光里升腾。
烂口发已经彻底酒醒了,是被那盆冰水浇醒的。
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,冷得他直哆嗦,牙齿打着架,咯咯咯地响。
脸还是红的,但掺了青白色,看起来像个刚出笼的死面馒头。眼睛浑浊,但比刚才清醒了不少。
他盯着大声雄,喉咙里挤出一句话:“雄哥,您为什么要抓我?我犯了什么罪?您告诉我,我改。我改还不行吗?”
大声雄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拧了拧,烟头瘪了,最后一缕青烟也散了。
他靠在椅背里,看着烂口发,开口,声音不大,但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,像石子扔进深井,回声一下一下往脑子里钻:“你跟着颜同,捞了不少钱吧?”
烂口发愣住了。
他的嘴张着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,像一只被人踩住脖子的鸡。
他看着大声雄,眼睛里的血丝像一张细密的蛛网,从眼角一直蔓延到瞳孔。颜同——那个名字在他脑子里炸开,像一颗手榴弹,碎片飞得到处都是。
他跟着颜同多少年了?八年?十年?他记不清了。
他只记得那些年他替颜同收过规费,替颜同摆平过烂仔,替颜同做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。
颜同吃肉,他喝汤。
颜同吃干的,他喝稀的。
那些年他攒了不少钱,但都赌光了,嫖光了,喝光了。现在大声雄问他捞了多少钱,他怎么回答?
他张了张嘴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:“雄哥,我……我没捞多少钱。真的,您相信我。我就是跟着颜爷跑跑腿,收收规费,都是小钱。大头都是颜爷拿的,我拿的都是零头,不够塞牙缝的。”
大声雄看着他,嘴角慢慢翘起来,那笑容很短,像一把刀在灯光下一闪,靠在椅背里看着烂口发。
烂口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后背的汗从湿透的衣服里渗出来,顺着脊梁骨往下流,痒痒的,但他的手被铐着,挠不了,只能忍着。
“零头?不够塞牙缝?”
大声雄把声音放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像法官在宣判,
“你在庙街那间赌档,一晚上输多少?你在鸡档白嫖,一晚上玩几个?你喝的那些洋酒,一瓶多少钱?
烂口发的脸白了。
白得像纸,嘴唇哆嗦着,雨水顺着脸颊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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