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福荣街。
远处油麻地的霓虹灯开始闪烁,把半边天空染成暧昧的粉红色。
但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,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亮着。
小雨坐在灯下,埋头写字。
陈峰坐在对面,看着她。
一切都那么平静。
那么正常。
像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。
九龙城寨,深处。
这里已经是城寨最偏僻的角落,连那些收租的包租公都不愿意来。
巷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,头顶是层层叠叠的违建棚屋,遮得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着下水道的臭气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最深处有一间棚屋。
铁皮搭的顶,木板钉的墙,门是一块破旧的木板,用铁丝拧在门框上。
屋里黑漆漆的,只有一盏从隔壁接过来的灯泡,发出昏黄的光。
灯泡下面,坐着一个女人。
谢婉英。
她穿着一条碎花短衫,头发散着,脸上没有妆,但眼睛很亮。
那种亮不是少女的天真,是一种在苦水里泡过、却还没被泡烂的韧劲。
门开了。
一个男人走进来。
瘦高,马脸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褂,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。
丧狗。
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,打开,里面是两个热腾腾的包子。
“吃吧。”他说。
谢婉英看着那两个包子,没动。
丧狗在床沿坐下,点了一根烟,慢慢抽着。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不吃?”丧狗问。
谢婉英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救我?”
丧狗没说话。
他抽了一口烟,慢慢吐出。
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升腾,模糊了他的脸。
“我没救你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没看着你死。”
谢婉英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,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——也许是嘲弄,也许是感激,也许只是觉得有意思。
“丧狗哥,”她说,“你在避风塘岸边站着,看着我跳下去。你的人没下水。我自己游上来的。你算没看着?”
丧狗抽着烟,没说话。
谢婉英继续说:“我游上来之后,趴在岸边吐了半肚子水。你站在那儿看着,等我吐完了,才让人把我带走。你算没看着?”
丧狗依然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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