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拉开一条缝,陈太探出头,看到是陈峰,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,脸上露出笑容:“哦,是陈先生啊,下班回来啦?”
“是啊,陈太。”陈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带着点疲惫的笑容,“今天在张师傅铺子里做了一天工,买点菜回去做饭。”
他刻意提到了张师傅,点明自己有了正经工作。
陈太果然笑容更盛:“找到工作啦?好啊!张师傅的铺子我知道,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。有份工作,脚踏实地,很快就能站稳脚跟啦。”
“是啊,多谢陈太关心。”陈峰客气道,“不打扰你打牌了,我先上楼。”
“好,慢走啊。”陈太挥挥手,关上了门。
陈峰能听到里面传来其他牌友压低声音的问话:“谁啊?你的租客?”
“是啊,新租的,两兄弟,北方来的,挺老实,现在在永利修机器……”
声音随着门关上而模糊。
陈峰提着东西,稳步走上三楼半。
敲门,低声报出名字。门很快打开,小雨站在门后,看到他,松了口气,接过他手里的东西。
“哥,你回来了。饭我已经煮好了。”小雨小声说。她已经换上了在家穿的旧衣服,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,脸色比前几天又好了一些。
陈峰进门,反锁,顶好桌子。他看了看屋里,收拾得很整洁,厨房的灶上,小铝锅正冒着热气,米饭的香味飘散出来。
“嗯,先吃饭。”陈峰把买来的东西放到角落,去厨房洗手。
晚饭很简单:白米饭,一盘清炒菜心,一碗紫菜蛋花汤。菜是陈峰早上出门前买的。小雨的手艺还很生疏,菜心炒得有点老,汤的味道也偏淡,但热乎乎的家常味道,足以抚慰疲惫。
陈峰吃得很香。体力劳动后,简单的食物也显得格外可口。
“今天在家怎么样?”陈峰一边吃,一边随口问。
“看了会儿报纸,听了收音机,还……还试着用你教我的那几个字,记了下账。”小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,“哥,你今天工作累吗?”
“不累,就是修机器。”陈峰语气平淡,“老板人不错,工钱也按时给了。”他掏出那八元港币,放在桌上,“喏,今天的工钱。”
小雨看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,眼睛微微发亮。这是哥哥用正经工作赚来的钱,意义不同。
“哥,你真厉害。”她小声说。
陈峰笑了笑,没说话。他扒完最后一口饭,放下碗筷。
小雨要去洗碗,陈峰让她等等。他把今天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。
“这是给你买的衣服,两套,换着穿。”他把那两套碎花衬衫和长裤递给小雨,还有那条素色围巾,“天凉了,出门可以围上。”
小雨接过衣服,摸着粗糙但厚实的布料,眼圈有点红:“谢谢哥。”
“这些是吃的,耐放,平时我不在家,你自己弄点吃。”
陈峰指着那些虾米、腊肠、罐头和压缩饼干,“记住,不管谁敲门,都不要开。如果有人硬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小雨用力点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。
她知道枕头下那把左轮的分量。
“还有这些药,放柜子里,万一磕着碰着能用。”陈峰把红花油和纱布放好。
做完这些,他才让小雨去洗碗,自己则走到窗边,点了一支刚买的“南洋”烟。
辛辣的劣质烟草味冲入肺腑,他轻轻吐出一口烟雾,目光透过窗户,望向外面深水埗杂乱却充满生命力的夜景。
工作暂时稳定,房东那边关系尚可,小雨也渐渐适应。表面的生活,似乎正在步入正轨。
但内心深处,焦虑如同无声滋长的藤蔓,悄然缠绕。
今天在修理铺听到的“十万悬赏”,是一个明确的危险信号。那个“鹤爷”的能量和决心,比他预想的更大。
而更直接、更迫切的危机,来自他的武器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。五四式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工装传来。
意识沉入随身空间,他再次清点自己的“家底”:
五四式手枪两支,满弹匣三个(其中一个在枪上),备用子弹……只剩十二发。
也就是说,所有手枪子弹加起来,满打满算还能装满两个弹匣(十六发),外加四发散弹。
冲锋枪一把,弹鼓空空如也。没有备用弹药。
左轮手枪一把,小雨保管,子弹六发,满膛。
总共,还能击发的子弹:二十二发手枪弹,六发左轮弹。
二十八发。
这就是他和小雨在这危机四伏的港岛,全部的热武器火力储备。
听起来似乎不少。
但陈峰清楚,真正的战斗,子弹的消耗速度是惊人的。
滩头一战,他打光了冲锋枪的一个弹鼓(71发)和手枪的十几发子弹,才解决了十几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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