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傅愣了一下,重新打量陈峰。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普通,但眼神沉稳,手指关节粗大,确实像是干过技术活的人。更重要的是,他一口就说中了问题的关键之一。
“你会修柴油机?”老师傅怀疑地问,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兴趣。
“以前在……工厂里做过。”陈峰含糊地说,走到发动机旁边蹲下,“能让我看看吗?”
老师傅迟疑了一下,还是把扳手递给了他。
陈峰接过工具,没有立刻动手。他先仔细检查了发动机的外观,然后用手摸了摸几个关键部位的温度,侧耳听了听摇动曲轴时的声音。他的动作专业而沉稳,一看就是有经验的。
几分钟后,他抬起头:“油路要清洗,第三个缸的喷油嘴估计卡死了,要拆下来清理或者换。另外,启动马达的碳刷可能也磨损得厉害,接触不良。”
他说得条理清晰,直指要害。老师傅眼睛亮了。
“年轻人,眼力不错啊!”老师傅拍拍他的肩膀,“你是哪里人?做这行多久了?”
陈峰早有准备:“北方来的,投亲不遇。以前在机械厂做过七八年,主要是维修机器。”
他没有说具体是哪里的机械厂,也没有提红星轧钢厂。这种含糊其辞在港岛很常见,大量难民和移民都有一段不愿细说的过去。
“哦……”老师傅点点头,没有深究。这年头,有技术的人流落到港岛找饭吃太正常了。他看了看自己的两个不成器的学徒,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口音重但明显有真本事的年轻人,心里有了打算。
“年轻人,现在在找工作?”
陈峰心头一动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和期盼:“是啊,人生地不熟,找份工作不容易。”
老师傅沉吟了一下:“我店铺小,请不起长工。不过最近接了几单急活,自己一个人搞不定,两个小子又不争气。”他指了指那两个讪笑的学徒。
“如果你真的会修,可以过来帮忙,计件或者按天算工钱都可以。怎么样?”
这正是陈峰想要的机会——临时性、技术性、相对独立、按劳取酬,既能接触社会又不至于太扎眼。
“可以试试。”陈峰点点头,“老师傅怎么称呼?”
“我姓张,街坊都叫我张师傅。”老师傅说,“你呢?”
“我叫陈国栋。”陈峰报出假名。
“好,陈先生。”张师傅也不多问,“那你明天过来,早上九点。先试一天,看你手底下的功夫。工钱……一天八块,包一顿午饭,怎么样?”
八元一天,在当时的港岛属于中等偏下的工价,但对于一个初来乍到、没有根基的外省人来说,已经算不错了。更重要的是,这是一个开始。
“好,谢谢张师傅。”陈峰爽快答应。
离开“永利机械修理”,陈峰没有立刻回家。他在附近又转了一圈,熟悉了一下周边环境,记下了几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,观察了哪里有警岗,哪里有电话亭,哪里人流量大容易隐蔽。
回到福荣街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他上楼,敲了敲门。门后传来小雨警惕的声音:“谁?”
“是我。”陈峰用普通话回答。
门开了,小雨看到他,松了口气。
“哥,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陈峰进门,反锁,照例用桌子顶住门。他看了看小雨,女孩的脸色比早上又好了些,“今天在家怎么样?”
“我……我把家里又擦了一遍,还学着收音机里的话,念了报纸。”
小雨小声说,带着点邀功的意味,“哥,你找到工作了吗?”
陈峰走到厨房,一边洗手一边说:“找到一个临时工,修机器的。明天去试试。”
“修机器?”
小雨眼睛微微睁大,“哥,你会修这里的机器吗?”
“机器原理大同小异。”
陈峰拿起菜刀,开始切今天买的菜——一条鲫鱼和一把空心菜,“我以前在厂里就是干这个的。只要看懂图纸,摸清结构,问题不大。”
他语气平静,但心里清楚,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。
这是他在这座城市重新建立“身份”的第一步。
一个会修机器的北方工人,虽然口音奇怪,但凭手艺吃饭,合情合理。
通过这份工作,他可以逐渐了解本地的物价、人情、社会规则,积累一点微薄但干净的资本。
更重要的是,机械修理铺这种地方,往往消息灵通,三教九流的人都会接触。
他可以不动声色地收集信息——关于滩头事件的后续,关于本地帮派的动向,关于任何可能与他们有关的蛛丝马迹。
晚饭是清蒸鲫鱼和蒜蓉空心菜,配白米饭。简单的家常菜,但热气腾腾。
吃饭时,陈峰对小雨说:“明天开始,我白天要去上工。你一个人在家,记住我交代的话:锁好门,谁敲都不要开。如果有人硬闯……”
他顿了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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