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字在键盘上闪了几遍。
停了。
墙缝里的阵纹不再流动,整面西墙沉入冰冷的死寂。
屏障表面的翻涌平息下来,雾气一层层坠到底部,防盗门的轮廓变得格外清晰。
数字键盘上的蓝光一点点熄灭。
赵叔身上的三枚铜钉却亮了。
符纹一圈一圈蠕动着往裂开的皮肉里钻,三条暗红色的血线从钉尾延伸出去,沿着地上的香灰沟槽汇入八角祭坛中心。
他透露的信息太多了。
阵法不会放过他。
赵叔的身体开始塌缩,下颌骨很快错位。
干瘪的皮肤一层层裹死在骨架上,脸颊塌进去,眼窝塌进去,整个人又缩了一圈。三处铜钉伤口往外冒着黑色的烟,烟不散,贴着他的身体往下坠,钻进脚底的香灰沟槽。
空气里弥漫开焦灼的腐臭味。不是腐肉的臭,是活人的精血被阵法生生抽干、烧成灰烬的气味。
小念把脸埋进灼灼的棉布脑袋里,不敢看。
顾沉渊往前冲了一步,却被赵叔厉声制止:“别过来!”
这一声过后,赵叔的身体再次坍缩下去,痛苦得无法继续开口。
直到许久之后,才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:“先生……没骗你。只是……来不及说。”
赵叔吃力地偏过头,那只浑浊的眼珠底下,最后一点属于活人的温度正在被铜钉抽走。
青玄的手搭在小念肩上,碧色竖瞳里的光一闪一闪,嗓音压得极低:“苏掌柜,他撑不住了。”
苏亦青没应声。
她看得比谁都清楚,铜钉每发作一次,赵叔的魂魄就散一层,像被一把看不见的手从身体里一缕一缕往外抽。
锁骨处的铜钉亮了一下,赵叔的半边身体被阵法狠狠往里拖了一截,脊柱发出令人齿酸的碎裂声。
赵叔的嘴唇还在动。
喉咙已经被黑色的煞气缠住,挤出来的声音全变了形。
“少爷……”
髋骨处的铜钉扎穿最后一层皮肉,黑烟从缝隙里喷出来。
“保……重……”
两个字说完,他的头垂了下去。
铜钉不再发光,符纹停止蠕动,香灰沟槽里的暗红色流完了最后一圈,归于死寂。
赵叔的身体彻底和背后的黑色石板融在了一起,皮肉贴骨,骨嵌入阵,分不出界限。
小念把脸埋在布娃娃的棉布脑袋里,身体一抽一抽,硬是没发出声音。
哪怕是青玄这种大妖,见了这场面也是一阵无言,只是扣住她的后脑勺,揉了揉,低声说了句:“别看了。”
顾沉渊站在屏障前,手机攥在手里,指节的颜色全部褪尽。
半透明的屏障开始剥落。
变薄,变透,化成粉末。
防盗门,祭坛,铜钉,所有清心堂的画面都在往后退,退进黑暗深处。
最后一层屏障散尽。
赵叔不在了。
什么都不在了。
连那行顾家害我的血字也跟着消失。
书房恢复了十二年前的样子,旧灰,残墨,枯纸。
手电筒的光在尘埃里画出一道浑浊的白柱。
顾沉渊的膝盖砸在木地板上,沉闷的一声,震落了书桌边缘的灰。
他单膝跪着,手指抠进西墙剥落的砖缝里,掌心的伤口再度被撕开,鲜血顺着砖缝渗出来。
苏亦青走到他身侧,轻轻扶住他的肩膀,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他没有推开。
青玄拉着小念退到书架旁,碧色竖瞳扫了苏亦青一眼,什么都没说。
手电筒滚在地上,光束斜斜打在西墙底部。
苏亦青视线扫过去,眸光一定。
那一块砖和周围不一样,先前顾沉渊纯阳之血灌入墙体时,这块砖的表层被灼化了一圈,露出底下的东西。
她弯腰捡起手电筒,光束对准那块砖。
字刻在砖石里,很深,笔画歪歪扭扭。
苏亦青念出声:“顾家血契……”
顾沉渊一动,抬起头来。
“隐宗。”
最后两个字被画了一个重重的圈。
顾沉渊的视线长久落在那些字迹的边缘,暗沉的血迹顺着墙壁流下,难以想象当初写下这些字的人,忍受着多大的痛苦留下这些痕迹。
苏亦青低声开口:“你父亲的笔记上也提到过隐宗。那是什么,你有印象吗?”
顾沉渊摇了摇头。
片刻后,却又拿起手机打字。
苏亦青接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顾家有一处祖地,我父亲只带我去过一次,那次回来之后,他就失踪了。”
青玄抱着胳膊,声音沉了下来:“那就是隐宗的地盘?”
“可能。”
苏亦青点了下头,收起手电筒,金丝消耗殆尽,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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