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秋目光悠悠转向苏棠,唇角扬起一抹浅弧:“苏姨娘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苏棠没有理会她,见许淳安与老夫人皆在,连忙上前两步,规规矩矩行礼:“妾身给老夫人请安。”
见她仪态端稳,一丝不乱,谢清秋心底冷笑:看你还能装到几时。
谢清秋故意装作担心的模样,问老夫人道:“老夫人,妾身这身子也不知究竟如何,府医也没个准话,这可叫人如何安心呢?”
见她这般作态,苏棠脸色隐隐白了一分。
虽早知许淳安将来定还会有别的子嗣,可当真到了这一刻,心口那阵钝痛却骗不了人。
忽然,手腕被人轻轻握住。
“可是哪里不适?要不要让府医也为你请个平安脉?”许淳安看着她,眼底俱是关切。
苏棠抬起眼,与他目光相触,唇边却浮起一丝苦笑。
这算什么呢?既然已选了谢姨娘,又何必再来这般待她,徒惹她生出无谓的痴想?
她轻轻将手抽回,垂下眼帘,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:“世子不必挂心,妾身无碍。”
许淳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,今日的苏棠怎的瞧着有些异样?
未等他细想,谢清秋已柔柔勾住他的臂弯,语带娇嗔:“世子,今日是家兄生辰,您可否陪妾身一同回将军府贺寿?”
许淳安看向长风,长风立时拿出一封请帖,递上前道:“爷,将军府前日已送来请帖。”
接过请帖,许淳安才想起谢玉确实递了帖子来,不仅请了他,还一并邀了谢清秋与苏棠!
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小子都快成婚了,竟还惦念着苏棠,当日他便将帖子掷在了一旁。
却未料到,谢玉没等到回音,竟又将信递到了谢清秋手里。
好,那他便去贺一贺这生辰,也叫那小子清醒几分。
他转向谢清秋,语气平淡:“你去准备罢,一个时辰后动身。”
“多谢世子爷。”谢清秋脸上绽开笑意,目光掠过苏棠时,眼底浮起一丝得色。
她就知道世子重规矩、顾体面,自己身体不爽利,于情于理都会陪着自己回去的。
“苏妹妹既在,不如帮我瞧瞧该穿哪身衣裳好?”谢清秋难得占了上风,竟挽起苏棠的手臂往内室走。
步履交错间,她压低声音:“瞧见了么,世子从前待你好,不过是因你腹中那块肉。如今你还有什么可同我比的?我告诉你,世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,往后也只会疼我一人,你从前只不过是抢了本来属于我的东西!”
不过是个低贱出身的玩意儿,也配同她争世子爷的宠爱?
就算苏棠活不了几天了,她也要让这贱人死前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。
苏棠目送老夫人与许淳安先行离去,这才缓缓收回视线,望向谢清秋。
那目光清清冷冷的,不知怎的,竟像根细针般扎进谢清秋心头。
“你这贱婢,还不服气么?”谢清秋咬牙低声道。
“我腹中怀的是世子爷的骨肉。”苏棠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谢姨娘你呢?怕是至今还未曾圆房吧?”
方才府医退下时,朝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,苏棠便明白了,谢清秋根本无孕。不过闹个肚子,却偏要做出这般阵仗,也不知图什么,倒不嫌难看。
她随口一句,却正巧戳中谢清秋的痛处,谢清秋确实尚未与世子圆房。
今日闹这一出,本就是为了让世子陪她回谢府。只要到了那儿,她自有法子成事。
却不想,她骗过了老夫人,竟被苏棠一眼看穿了底细。
谢清秋勃然大怒:“苏棠,你嚣张什么!告诉你,世子爷心里真正爱的人是我!你不过是国公府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!”
传宗接代的工具……
这话像细密的针,绵绵扎进苏棠心口。原来在旁人眼里,她在国公府便是这般地位。
可即便如此,她也绝不容谢清秋看自己的笑话。
她抬眼直视对方:“世子爷真正爱的人是你?谢清秋,你不过是在自欺欺人。世子爷给的,只是对‘世子夫人’位置的敬重,任何人坐在这个位置上,他都会这般对待,哪怕对方是条狗。”
谢清秋没想到苏棠的话语如此犀利,她竟敢骂自己是狗?!
她想也不想,抬手便朝苏棠脸上扇去——
寒光一闪。
苏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匕首,刀刃正对着谢清秋落下的掌心。若这一掌当真落下,这只手怕是要废了。
“你、你竟敢……这里可是国公府!你不怕我禀告老夫人?”谢清秋手腕僵在半空。
苏棠却轻轻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:“谢姨娘慌什么?我不过是想削个苹果罢了。”
她指尖微转,刀尖仍若有似无地指向谢清秋:“我记得我曾说过,莫要来招惹我。否则,我绝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言罢,她唇边那点浅淡的笑意彻底敛去,只剩下一片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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