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摇曳,许淳安端坐案前,执笔书写。身姿如山岳般沉稳端方。
此时,门外悄无声息滑入一道人影。
许淳安似未察觉,仍垂眸落笔。
那人影进到屋中,单膝跪地。
直至许淳安搁下笔,转脸看来,跪地之人才抱拳低声道:“爷,属下有事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许淳安声沉如水。
“今日有生人去了孙家。事后他们提及要来国公府见苏姨娘。”
许淳安未语,暗卫亦不再多言,只静跪候命。
烛火半明半暗,映着他半边侧脸,光晕在他眉宇间投下浅浅的影,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幽邃,似在思考着什么。
此前听闻苏棠认下孙家为干亲,他便命人留意孙家动静。他知棠儿重情,苏家伤了她的心,她便将对亲情的期盼,尽数寄托在了孙家人身上。
他不愿见孙家承了棠儿恩惠,却行辜负之事。
听得暗卫此言,他眉心微蹙,既有外人找上孙家,又欲借机入府见棠儿,只怕存的是害人之心。
若孙家真敢对不起棠儿……
他面庞微微侧转,陷入阴影之中,眸色在那一瞬,沉冷如渊。
另一头,孙若兰与父母商议妥当,定下次日再往国公府一行。
第二日天色方明,她便打发人往苏棠院中递了口信。苏棠只当是姊妹间寻常走动,未作他想,不多时便回了帖,邀她午后过府闲话。
而许淳安那头,亦得了孙若兰入府的消息。
他对侍立在侧的长风淡声道:“午前将手头差事了结。”
“是。”长风领命,心知主子这是要亲自会一会那位孙家姑娘了。
午后,孙若兰提着孙母亲手做的几样点心踏入国公府。还未行至后院,便被长风请往锦心阁。
孙若兰此番入府,本就存了寻机遇见世子的心思,却未料刚进府门便被径直引去相见。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忐忑,世子为何突然要见她?
一路思忖着,人已到了锦心阁院前。
此处她并不陌生,当初苏棠尚居耳房时,她也曾来过几回,院中花木布置依稀如旧。
可待踏入书房,一股沉凝端肃的气息便扑面而来。
再瞧长风一举一动皆透着官宦世家特有的章法规矩,孙若兰心头不由一紧,背脊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。
长风躬身回禀:“爷,孙姑娘到了。”
许淳安抬眼望向孙若兰。
只见他端坐案后,沉稳如山,周身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度。那双眸子深湛如渊,似能洞穿人心。孙若兰心头一跳,连忙垂首避开目光。
“民女给世子爷请安。”她依礼福身。
许淳安见她举止拘谨,淡声道:“孙小姐不必多礼,起身吧。”
苏棠平日极少与她细说世子为人,只道他端方守礼、持重温和。
孙若兰原以为世子身在翰林院,该是位温润如玉的公子,此刻直面这般沉肃威仪,心下不免惴惴。
他会愿听自己说话吗?
又或是觉得自己身份微贱,不欲她再与苏棠往来。
否则,为何特命侍从将她引来问话?
她暗自打量许淳安时,许淳安亦在审视她。想到孙家受苏棠如此厚恩,竟还敢存害人之心,他眸色更沉,面色也冷肃了几分。
孙若兰本欲开口,可悄悄抬眼一瞥,便被那凛冽的目光慑得慌忙低头。
世子爷实在太骇人了。
也不知棠儿平日是如何与他相处的?
一想到苏棠日日要侍奉这般冷峻威严的男子,孙若兰心中对好友的怜惜又深了几分。
两人各怀思量,书房里的空气愈发凝滞,静得连针尖落地都清晰可闻。
孙若兰端坐在椅中,袖中的手指却慢慢收紧了。
世子一言不发,总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法子,还是自己先开口把事情说出来,万一世子肯出手相助呢?
她又悄悄看了眼许淳安,就见他依然端坐如岳,神色沉肃。
孙若兰暗暗咬紧了下唇,这男人实在威仪太盛,光是这般坐着,已让她心头发寒。
她在心底给自己鼓劲:为了棠儿,拼了!
孙若兰攥紧指尖,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世子爷,民女有事向您禀报!”
她的话让许淳安有些意外,眸光倏然转向她。
那目光沉甸甸压来,孙若兰只觉腿上一软,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,方才攒起的那点勇气,霎时消散无踪。
许淳安垂眸看着她,并未唤她起身。想到孙家人可能的行径,他心头怒意渐起,眼神也愈发冷冽。
孙若兰跪在地上,只觉那股寒意透骨而来,连齿关都禁不住轻轻打颤。
她怕极了,可一想到有人正暗中谋害苏棠,便又狠狠掐紧指尖,逼自己发出声音。
“世、世子爷,有人要害苏姨娘!”
这话终于说出口的刹那,她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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