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一怔,抬眼正对上他深潭似的眸子,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,还有一点…期待?
苏棠从未想过,许淳安会开口向她讨要礼物。
在她眼中,他始终是国公府的擎天梁柱,是那个无论风雨如何肆虐都能稳稳撑起一片穹窿、将所有人护在身后的人。
他像一座山,沉稳、威严,仿佛从来不需要谁的馈赠,亦不稀罕任何形式的柔软。
直到此刻,他指尖轻触着布偶软软的耳朵,目光却落在她脸上,低声问出那句“我的呢”,她才蓦然惊觉,原来他也需要别人的关心。
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,酸酸软软的。
苏棠垂下眼,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:“爷若喜欢,妾给您做一个。”
许淳安却没有立刻应声。
他的手指仍停在布偶毛茸茸的耳朵上,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。
日光斜斜穿过窗棂,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。
许久,他才抬起眼,眸色深而静,像蓄着潭水的夜。
“要不一样的,比这个更好。”
苏棠看了他一眼,然后才点了点头,得到了苏棠肯定的答复,许淳安才心满意足地走了。
待许淳安离开后,喜鹊才小心地凑了过来。
她瞧了眼苏棠手中那只莹莹发光的猫猫布偶,忍不住小声问:“主子,您真要给世子爷也做一只布偶呀?那要做什么样的呢?”
这只能在暗处发光的布偶已超出了她的想象,偏偏方才主子还说要给世子做一个更好的。
她心里痒得厉害,实在想不出比这更妙的布偶还能是什么模样。
苏棠见她那副抓心挠肺的好奇样儿,不禁失笑。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布偶,有些苦恼地说:“其实,我也还没想好。”
顿了顿,她又道:“咱们先把这只仔细装好,明日带给小公子。说不定从王府回来,就有做新布偶的灵光了。”
两人正说着话,红玉忽然匆匆走了进来,脸色有些急:“主子,不好了,初荷院那边又闹起来了。谢姨娘称病推说去不了,老夫人让您过去瞧瞧呢。”
韩氏自那日受了刺激后,便时常反复无常的闹腾。
身子虽一日弱似一日,可发起疯来的那股狠劲却一次强过一次。起初老夫人还会亲自过问,后来便直接打发谢姨娘去应付。
只因韩氏疯劲上来,任是谁来都破口大骂,言语污秽不堪,与市井泼妇无异。无论旁人斥责还是劝解,她都只自顾自地嘶吼咒骂。
偏她又是世子夫人,谁也不敢对她动粗。谢姨娘挨了几回辱骂后,这次索性称病不出。
老夫人总不能真让韩氏自生自灭,这才遣人来寻苏棠,想让她去将韩氏那边打发了。
一想到韩氏那副癫狂模样,苏棠便觉头疼。
她有心寻个理由推脱,可转念想到老夫人对自己的承诺,又怕若此时不去,日后老夫人反悔,硬要将她留在国公府。
苏棠无奈起身,对红玉道:“既然如此,你随我走一趟吧。”
“是。”红玉连忙应声。
两人出了院子,一路往锦心阁方向去。刚至院门前,却见长风守在那儿。见她们出来,长风笑着招呼:“苏姨娘这是要出门?”
红玉从前在许淳安身边伺候,与长风相熟。见苏棠未反对,便将老夫人吩咐的事低声说与他听。
长风闻言皱了皱眉,目光下意识往苏棠小腹处扫了一眼,犹豫片刻,还是开口道:“苏姨娘,不如将此事禀报世子爷吧?韩氏那边,终究还是世子爷亲自处置更为妥当。”
苏棠不由得微蹙眉头:“世子爷……会管这些琐事吗?”
长风心中暗道:苏姨娘真是太小瞧自己了——您的事,再小在世子爷那儿也是头等大事。听说您要送他礼物,今日世子爷在书房办差都比平日快了几分呢。
他正要再劝,许淳安却已从书房里走了出来。这一下苏棠不好再走,只得由长风将事情禀报给他。
许淳安听完,目光落在苏棠脸上:“进来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苏棠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。
他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“你如今有孕在身,不宜为这些琐事烦心。韩氏那边我会派人去处置,也会同母亲说一声。”
说到这儿,他话音一转,语气舒缓了几分:“近日可有研读棋谱?不如手谈一局?”
刚请世子爷帮了忙,苏棠哪敢推拒,连忙点头应下。
许淳安命长风取来围棋,两人各执一色,于窗下落子。
今日许淳安心情似乎极好,耐心无比地陪着苏棠慢慢对弈。哪怕她棋艺并无多少进益,他还是先让她吃了两子,才不紧不慢地斩了她的大龙。
苏棠岂会不知他在相让,起身为他斟了盏饮子,软声谢道:“多谢爷指点。”
许淳安却有意逗她,指尖在棋枰上轻叩:“爷帮了你这么多,就这么谢?”
苏棠看看手中的饮子,再看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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