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氏的身子虽恢复了些,终究还是孱弱,迎客主事便只能由老夫人亲自担当。她只等宴席正式开了,才到前头露个面应酬。
谢姨娘里外张罗,忙得脚不沾地;苏棠倒是清闲,她没有上桌的资格,小蝶早早在水榭旁的树荫下替她寻了个好位置,摆了软垫、茶水并几样精细点心,让她舒舒服服坐着。
喜鹊则如鱼儿般在人群间灵活穿梭,将前头的风吹草动递到苏棠耳边。
“主子,长公主殿下来了,她身边竟跟着韩三小姐!”
韩三小姐自那日离开国公府后,苏棠再未听过她的音讯,这才短短数日,她竟能入长公主的眼?
苏棠蹙了蹙眉,心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,总觉得此事并不简单。
苏棠对喜鹊道:“你随我去前头看看。”
喜鹊见她神色肃然,连声应下,主仆二人便往宴席处走去。
到了宴席处,正巧瞧见韩三小姐往这边来。
如今的韩三小姐与月前那怯懦瑟缩的模样全然不同,目光流转间竟带着几分凌厉。她朝初荷院方向瞥了一眼,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令人心惊。
只这一眼,苏棠便知,她是冲着韩氏来的。
此时长公主驾临,不少贵妇纷纷上前见礼,长公主心情颇佳,让众人免礼后,便笑吟吟地介绍起身旁的韩三小姐。
“你们是知道的,我素来爱瞧个热闹,更爱撮合些年轻人的好事。这不,再过些日子,韩三小姐的喜事便要到了。”
一听是长公主做媒,众人纷纷好奇打听起来。
偏在此时,一声压抑的抽泣突兀响起。
苏棠循声望去,竟是韩夫人带着韩五小姐来了。韩五小姐觉察到苏棠的目光,慌忙别过脸去,可苏棠还是看清了她眼中的泪光。
难道这婚事竟与韩五小姐有关?
她听说韩五小姐已许给五皇子为正妃,韩三小姐嫁人与她何干,怎至于当众落泪?
正疑惑间,长公主揭晓了答案。
“过些日子,韩三小姐便要嫁入五皇子府,做皇子侧妃了。”
此话一出,周围贵妇人先是一愣,然后纷纷向韩三小姐道贺,韩夫人与韩五小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。
宾客中有消息灵通之人掩口笑道:“如此一来,岂不是成就了一对娥皇女英的佳话?”
话音未落,瞥见韩夫人脸色铁青,赶忙止住了话头。
亦有瞧不惯韩家作风的,故意扬声道:“韩夫人真是养了一双好女儿,同嫁五皇子,往后可别忘了请我们吃杯喜酒呀。”
正说着话,便听一阵笑声传来,竟是五皇子与萧王爷联袂而至。
苏棠微微一怔,老夫人的宴客名单上本无五皇子,只请了萧王爷一家,五皇子怎会不请自来?
她朝老夫人望去,老夫人眼中也掠过一丝意外,但既是皇家的人到了,礼数上便不能有丝毫怠慢,连忙唤了许淳安过来代为招待。
只听五皇子朗声笑道:“过些日子便是本皇子大婚之期,届时自会请诸位赏光。”
说罢,他的目光便落在韩三小姐身上,眼中的爱意藏都藏不住,他温柔地说:“侧妃明日便要先行入府,时日虽匆忙了些,但你放心,本王给你的聘礼绝不低于正妃之数。”
韩三小姐亦不似寻常闺秀那般羞怯垂首,而是从容向五皇子屈膝一礼:“妾身在此多谢殿下。母亲与长姐怜爱,那些嫁妆昨日也已送至世子府,还望世子派个稳妥之人,替妾身登记造册。”
美人粉面桃腮,眸光流转,看得五皇子心头一热。
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疼惜:“侧妃的嫁妆,本王已亲自带人登记造册,一共三十二抬,包管一件不差。”
话音未落,韩五小姐突然死死攥住韩夫人的手,颤声低问:“母亲,我的嫁妆才八抬,姐姐怎么会三十二抬?”
韩夫人脸色铁青地瞪向韩三,声音里压着怒意:“我们韩府凭的是一身傲骨,嫁女从不与人攀比嫁妆厚薄!韩三,我为你和你妹妹备的都是八抬嫁妆,多出来的你莫非是用空箱子充数唬人?”
韩三迎着她的目光,眼中讥诮分明。
是啊,韩夫人给她们备的都是八抬嫁妆。
可韩五的是实打实、满满当当的八抬;到她这儿,却是一床被子算一抬、几件旧衣算一抬,连铜盆木梳都能凑作一抬的破烂货。
若在从前,这些屈辱她都能忍。可自她小娘悄无声息地死在那个雨夜起,韩三便不想再忍了。
不但不忍,她还要把这嫁妆,化作最狠的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韩氏母女脸上。
她是妾室所生,那又如何?谁规定庶女就永远要矮嫡女一头?
她攀上了长公主。长公主最恨的,便是当年给驸马塞妾室的于贵妃也就是五皇子的生母。
只要能让五皇子后宅不宁,长公主便不遗余力地为她铺路,助她勾住了五皇子的心。
收回思绪,韩三轻轻笑了起来,声音中带着复仇的快感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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