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谢清秋只觉得膝盖又麻又疼几乎快要跪不住了,这时帐子里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起身声。
谢清秋心中一喜,世子夫人总算肯让她敬茶了。她刚想开口,却听门帘一动,竟是苏棠走了进来。
“谢姐姐动作真快,”苏棠温声笑道,“我还以为姐姐回去更衣要耽搁些时辰呢,倒是我来晚了。”
帐内传来韩氏沙哑的声音:“苏姨娘,好端端的谢姨娘换什么衣裳?”
谢清秋知道苏棠又要挑拨,绝不能让她抢先,忙道:“回少夫人,是妾身今日穿的衣裳不大合府中规矩,这才回去换了一身。”
竟这般快就学会服软了?
苏棠瞥她一眼,倒有些意外,不过没关系,她还有后招。
“是呀,谢姐姐刚进咱们国公府,不懂规矩也是常理。老夫人让您抄写府规也是为姐姐好。只是不知世子爷会不会给姐姐时间抄呢?昨夜,姐姐可是伺候了世子爷一整宿呢。”
话音未落,韩氏猛地一把掀开床帐!
她那双深陷的眼睛直直钉在跪地的谢清秋身上。
竟是个明艳的美人,哼!
韩氏刚进府时容貌在京中也算数得上的,可如今她病容枯槁,连自己都不愿照镜,见到谢清秋这个长相,再一听谢姨娘才进门便伺候了世子整夜,韩氏胸中那股火烧得压都压不住。
她哑着嗓子,对丛嬷嬷吩咐道:“给谢姨娘端一碗避子汤来。”
谢清秋万万没想到,韩氏竟敢这般折辱自己,才见第一面便要逼她喝避子汤!
虽然昨夜她并未真正承宠,可这般举动,于她而言无异于当众打脸。
她气得指向苏棠,不服气地问:“大家都是伺候世子爷的,凭什么单要我喝避子汤?”
“凭什么?”
韩氏见谢姨娘敢质问自己,气得又呛咳了几声,才道:“就凭我还是世子夫人!”
她奈何不了苏棠,难道还整治不了一个新进门的谢姨娘?
横竖苏棠已有身孕,世子的血脉也算续上了,她这个正室夫人岂能容妾室一个接一个地怀上子嗣越过了她去?
韩氏对丛嬷嬷冷声交代:“从今日起,谢姨娘每日都来我院中立规矩!只要她伺候了世子爷,就赏她避子汤喝。”
这一下,谢清秋那心高气傲的性子哪里还忍得住?
她也不跪了,直接站起身道:“你一个将死之人还敢这般作践我!就不怕死后遭报应,下十八层地狱么?!”
韩氏这些日子本就憋着满腔怨毒,今日原就是存心要给谢姨娘下马威。
见状,她冷笑一声,对丛嬷嬷吩咐:“嬷嬷,去将此事禀给老夫人,就说谢姨娘不服管教。这妾室,我不认!”
“这究竟闹的是哪一出?”
韩氏话音刚落,门外却响起一声沉喝,竟是老夫人扶着秦嬷嬷的手走了进来。
韩氏一见老夫人,刚要说话,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血涌了出来。
丛嬷嬷见状,扑通跪倒在地:“老夫人!求您给少夫人做主啊!谢姨娘才进门第一日,连茶都未敬,便不服世子夫人管教,还、还咒少夫人早死……”
韩氏咳了半晌,才勉强喘匀气:“母亲,不过是让她喝碗避子汤,这姨娘便敢这般猖狂,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世子夫人!”
老夫人听了后眉心紧蹙,她知韩氏心有不甘,却没料到两人头一面就闹到这般田地。
再看谢姨娘那毫不服软的模样,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恼意。
韩氏已是这般光景,左右熬不过个把月,忍一忍又何妨?刚进门便喝碗避子汤能如何?哪家的妾室不是这么熬过来的?
早知她会这样,刚刚就该先磨磨她的性子。
韩氏说着,眼泪簌簌滚落下来,悲泣道:“我还没死呢,她就敢把自己当成世子夫人了!若真如此,我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,也要让满京城人都知道国公府这般作践我,纵容一个妾室欺到我头上!”
她转向丛嬷嬷,尖声道:“嬷嬷,现在就拿了我的帖子,送到我娘家去,母亲定会为我做主!”
这两日她其实已有些悔意,早知谢姨娘会进门,当初不如听了母亲的话让韩三进来。
见丛嬷嬷作势要走,老夫人也没料到韩氏会闹到这般地步。
此番确是谢姨娘挑衅在先,按照府里规矩,哪能让一个妾室越过正室夫人去?
这谢姨娘怕是在谢府被宠坏了性子。
她心中暗想:就借这个机会,好好磨一磨她的锐气。
当初韩氏刚进门时,自己不也让她立了三个月的规矩,只有规矩立好了,家宅才能兴旺。
她转向谢姨娘,声音沉缓中带着威压:“谢姨娘,我国公府一向最讲尊卑有序。世子夫人是这院子里的当家主母,她赏你避子汤,你还不跪下谢恩?”
谢清秋怎么也没想到,老夫人竟会站到韩氏那边说话。
她看了看老夫人,又看了看韩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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