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清秋回到谢府时,碎玉一见她鬓边断了一绺青丝,不由惊呼:“不过是个姨娘,竟敢对您如此无礼!”
谢清秋本就憋着满腔怒气,闻言倏地转身,一巴掌甩了过去:“不过是个姨娘?你主子我嫁过去也是姨娘!怎么,你也瞧不起我?”
碎玉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跪地连连磕头:“小姐恕罪!奴婢绝无此意!那苏姨娘怎配与您相提并论……”
谢清秋一言不发,只冷冷看着她,碎玉脸色越来越白,冷汗涔涔而下。
半晌,谢清秋才缓缓开口:“看你心火这般旺,嬷嬷,取些冰来,给她降降火。”
碎玉浑身一颤,连求饶都不敢,只闭紧了眼。嬷嬷面无表情地提来一袋碎冰,顺着她的衣领尽数灌了进去。
冰粒贴着肌肤滚落,碎玉顿时冻得牙关咯咯作响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嬷嬷灌完了冰,才对碎玉说道:“碎玉,小姐进了国公府,便要与苏姨娘做姐妹。你方才那话若是传出去,叫人误解了小姐的心胸,该当何罪?”
“奴、奴婢知错了!”碎玉唇色发青,话都说不利索。
直到碎玉的衣服都被冰化成的冰水浸透了,谢清秋才像是刚注意到她的惨状,声音轻柔却带着残忍“哟,这么热的天,你怎么冻成这样?嬷嬷,去提壶热水来给她暖暖身子。”
“小姐、小姐,您饶了奴婢吧,奴婢真的知道错了!”碎玉听了这话,扑上前死死抱住谢清秋的脚踝,眼泪混着脂粉糊了满脸。
谢清秋却丝毫不为所动,唇角甚至勾起一抹猫戏老鼠般的笑意。
她接过嬷嬷递来的铜壶,壶嘴倾斜,滚烫的热水直直浇下。
“唔!”
碎玉连惨叫都未能发出,便被嬷嬷熟练地用布团塞住了嘴。
她双目暴睁,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,整个人在地上剧烈抽搐,模样骇人至极。没过多久,竟渐渐没了动静。
谢清秋这才停下手,蹙眉道:“不会是死了吧?”
嬷嬷低头应道:“小姐不过是给她暖暖身子,怎会死人?这贱婢是太激动才晕过去,老奴这就将她喊醒。”
说罢,她抬脚踹在碎玉被烫得皮开肉绽的伤处。
“呃啊——!”
碎玉疼得浑身痉挛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她刚要张口,却对上嬷嬷那双冰冷凌厉的眼,所有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“想清楚了再说话。”
嬷嬷声音虽冷厉,却也是在提点碎玉,作为谢清秋身边贴身伺候的大丫鬟,她知道小姐太多秘密。若此刻一句话答错,便会立刻被谢清秋撵出去。
表面上,谢小姐宽待下人的名声在外,可实际上那些被撵走的奴婢,无一例外都被卖进了最低贱的窑子。不出几日,便会被折磨至死,最后用一领破草席卷着,扔去乱葬岗。
碎玉可不想落得那般下场。
她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,挣扎着重新跪好,声音嘶哑却极力平稳:“小姐,您给奴婢暖身,奴婢是太过激动才晕了过去。”
她顿了顿,又挤出一点感激的哭腔:“别家的小姐,哪似您这般心善?奴婢犯了错,都是喊打喊杀,只有您,见奴婢冷,还特意吩咐人为奴婢暖身子,奴婢、奴婢从心底里感激您!”
见谢清秋容色稍缓,碎玉忙又补道:“奴婢方才确是失言了,但小姐,那苏姨娘是奴婢出身,以色侍人,而您是要做世子夫人的人,她给您提鞋都不配!”
听了这话,谢清秋终于展颜一笑。
“算你明白。若是在别家,奴婢敢这般瞧不起主子,早被打杀了,也就是我宠着你。”
她转向嬷嬷:“瞧瞧,可怜见的,去拿盒药膏子给她擦擦吧。”
碎玉知道自己捡回了一条命,捧着药膏连连磕头,额角都磕出了血印,谢清秋才慢悠悠道:“起来吧。”
见碎玉畏缩的模样,谢清秋心情好了许多,甚至指了指旁边的绣墩:“坐着说话。唉,我就是见不得你们受苦。若不是你犯了府中大忌,我怎舍得对你动气?”
碎玉拼命点头:“小姐的恩德,奴婢都明白!此番您宽宏大量,奴婢往后定当更加尽心竭力,绝不敢再犯!”
听她这般表忠心,谢清秋才微微颔首,算是将此事揭过。
她随手拈起一块冰,在指尖慢慢把玩。
半晌,才幽幽开口:“今日总算见着那位苏姨娘了,没想到,她竟仗着身孕,连我也不放在眼里。”
这回碎玉再不敢胡乱接话,只小心翼翼揣度着主子的心思,低声道:“小姐可不是韩氏那等没福气的,待您进了国公府有了身孕,那苏姨娘的胎自然留不得。总没有嫡子未出、庶子先生的道理。”
谢清秋挑眉看向她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光是落胎怎么够?”
她指尖一用力,那块冰咔嚓一声裂开。
“要一尸两命,才能一了百了。”
另一边,苏棠总算买到了冰,可方才因谢清秋而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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