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四目相对,你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”
“你说:‘姑娘,又见面了。’”
柳氏站起身,望向庭院中那棵老桃树。
树干苍老,树皮龟裂,但枝头还有几朵桃花倔强地开着。
“你送我的桃花簪,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礼物。我一直戴着,从那天起,到我投井的那天,到变成鬼——我都戴着。”
“那天晚上,我把簪子放在枕头底下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我对自己说,如果他明天还来,我就……”
她的脸微微泛红,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,而不是沾满鲜血的厉鬼。
“第二天你来了,第三天也来了。你带我去看桃花,你说红安县的桃花不是最好的,最好的桃花在江南,在每一个春天都会来的地方。你说等你高中了,你会带我去看遍天下的桃花。”
“那是我这辈子,最开心的一段日子。”
范鹤霄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悄悄地退后了几步。
他给箫声瑟瑟使了个眼色,示意所有人往大殿深处退。
没有人出声,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这一幕不该被打扰。
这一个等了无数轮回的相遇,值得一片安静的天地。
柳氏的泪水不停地流,但她笑容却越来越深。
身上的煞气几乎全部消散,红嫁衣的颜色在变浅,从血红变成了暗红,从暗红变成了朱红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上剥离,露出底下最初的、最干净的模样。
“我一直在等。”柳氏的声音开始颤抖。“第一天……第二天……第三天……一年……”
“贺园告诉我,你走了。他说你贪图柳家的权势,拿了柳家的钱跑了。”
虚影猛地摇头,身体剧烈地颤抖。
“他们都说,你只是一个穷书生,配不上柳家的女儿。你图的是柳家的钱。你根本不喜欢我。”
柳氏凄惨一笑。
“但是我不信。我一个字都不信。”
“我出不去。我爹把我锁在房间里,窗户钉死,门口有人把守。我求他们,我跪在地上磕头,把头磕破了,血淌了一地,没有人开门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将眼中的泪水逼了回去。
“直到我爹将我许配给县令。名义上是为我好,实际上不过是借县令的势,让柳家的威名更大。”
“我不从。我疯了一样地挣扎,疯了一样地拒绝。换来的是劝导,是训斥,是鞭刑。鞭子抽在身上,火辣辣地疼,但我咬着牙,一声都没吭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虚影,眼中有一种骄傲。
“顾郎,我没有嫁给他。”
“我穿着嫁衣,跳进了那口井。”
柳氏的声音平静了下来,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我想,这身嫁衣,只为你穿。这具身体,只属于你。谁都不能碰。”
桃花观的天空中,突然飘起了花瓣。
不是从树上落下的,是从虚空中飘出来的,粉白色的,带着淡淡的光,落满了整个庭院。
顾青的虚影同样散发着微光。
下一秒,那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凝实。
虚影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,不再是透明的、若隐若现的影子,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。
青色的长衫,清秀的面容,嘴唇微微抿着,眼中有泪光。
顾青,真真切切地出现了。
所有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。
看着那个俊朗的书生,看着他僵硬地抬起手,看着他发抖的指尖。
柳依依瞪大了眼睛,眼眶泛红。
“顾郎!”
她猛地扑了过去。
红嫁衣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带着二十年的等待、二十年的怨恨、二十年的孤独,撞进了那个人的怀里。
“呜呜呜……顾郎!真的是顾郎吗?”
她的声音哽咽,脸埋在他的胸口,泪水浸湿了他的青衫。
顾青的双手微微颤抖着,缓缓抬起,轻轻抚着她的头发。那动作很轻,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依依,你受苦了。”
“不苦!不苦!”柳依依拼命地摇头,“只要能见到你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顾青微微叹了口气。
他低下头,看着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女子,那眼神里满满都是心疼。
“那日,我被贺园打断腿,扔进了那口井里。我拼命地挣扎,拼命地喊你的名字,但是没有用。井水很冷,冷到骨头里。我最后听到的声音,是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越来越慢。”
“但我的残魂没有散。它不知道怎么就寄居在了这几样东西上。”
他看向范鹤霄手中的玉佩、毛笔和画轴,“我困在里面,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外面发生了什么,我都知道。我看见你投井,看见你变成鬼,看见你屠尽柳府,看见你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那一天。”
“我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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