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的脸色阴晴不定,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冷厉的光芒。
但他没有发火。
十几年的宦海沉浮,早已让他学会在任何时候都保持表面的平静。
“李达康同志。”高育良缓缓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。
“你说得对,月牙湖美食城的项目,我有责任。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李达康。
他没想到高育良会如此坦然承认。
“但你要搞清楚。”高育良话锋一转。
“月牙湖美食城是赵瑞龙的项目,批这个项目的是我高育良,可当时推荐你当吕州市长的,也是赵立春。”
“你李达康敢说,你调的升迁跟赵立春没有半点关系?”
李达康的脸色再次涨红。
高育良接着说道:“其中的内容我就不多说了。”
“也是,一直以来,都是你李达康坚持原则、两袖清风,我高育良背黑锅、做恶人。”
“这十几年,你心安理得地当你的改革先锋、廉洁标杆,而我高育良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——这笔账,我从来没跟你算过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,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,在这一刻终于找到出口。
“但是今天,李达康,你要明白——你没有任何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。”
“因为你我都曾经是那条船上的人,区别只在于,我的名字写在船底,你的名字写在船帆上。”
“风平浪静时,人人都夸船帆漂亮。”
“等暴风雨来了,沉下去的永远是船底。”
这话说得太狠,也太透彻。
李达康怔在原地,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会议室里静得可怕。
沙瑞金坐在主位上,面色铁青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场常委会会演变成高育良和李达康的正面厮杀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这两人撕开的,远不止金融委这个议题,而是汉东官场十几年积压的旧账——那些他以为已经被时间掩埋、或者至少被各方默契压下的往事,此刻正一件件被翻出来,摊在阳光下,血淋淋的,触目惊心。
他下意识看向陈启明。
陈启明依然坐在那里,面色平静,甚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,让沙瑞金心中更加烦躁。
难道这一切都在陈启明预料之中?
难道这场常委会上的失控局面,也是他棋盘上的一步?
沙瑞金不敢往下想。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“够了。”
田国富站了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扶着桌沿,缓缓直起腰。
那姿态不像是在发言,更像是在积蓄全身的力气,准备做最后的搏命一击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。
田国富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这几日来的惶恐、犹疑、如履薄冰。
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他看向高育良,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:
“高育良同志,你刚才说李达康同志怕——那我问你,你今天跳得这么高,喊得这么响,又在怕什么?”
高育良眉头一皱:“国富同志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很清楚。”田国富往前走了一步,离开自己的座位。
“你今天竭力为陈启明同志的方案保驾护航,竭力打压不同意见,甚至不惜把十年前月牙湖的旧账翻出来攻击李达康同志——高育良,你图什么?”
高育良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田国富却没有停下的意思。
他知道,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既然已经站了出来,既然已经得罪了陈启明、得罪了沙瑞金,那他必须把这条路走到黑。
“你图的是陈启明同志事成之后,能在金融委里给你留个位置?”
“还是图的是通过支持这场改革,洗刷你身上赵家走狗的标签?”
这话说得极其尖锐,甚至可以说是恶毒。
高育良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怒意。
“田国富同志,请注意你的言辞。这里是省委常委会,不是你发泄私愤的地方。”
“私愤?”田国富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凄凉,也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“高育良,你说李达康怕被查,那你怕不怕?”
他往前走,直视高育良的眼睛:
“你在吕州当了八年市委书记,批了多少项目,签了多少文件,跟多少开发商吃过饭、握过手、合过影?你高育良的屁股,就真的那么干净?”
高育良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田国富!你放肆!”
“我放肆?”田国富的声音陡然拔高,几乎是在嘶吼。
“我是省纪委书记!我有责任对任何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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