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进了屋,王秀秀和小玉还没睡。
桌上摆着饭菜,早就凉了,王秀秀要去热,李四摆摆手。
“不用了,随便吃点。”
他坐下来,夹了一口菜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
王秀秀坐在对面,看着他衣襟上那道口子,嘴唇动了动,没问。
小玉站在旁边,给他倒了杯热水,放在手边。
李四吃了几口,放下筷子,看着王秀秀。
“明天你带着小玉,回娘家住几天。”
王秀秀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李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“这几天村里不太平,你们在这儿,我不放心。”
王秀秀的脸白了。
“什么不太平?你要干什么?”
“没干什么。”
李四放下水杯:“就是以防万一。”
小玉站在旁边,手指绞着衣角,小声说:“老爷,我不走,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王秀秀也摇头。
“我也不走,出了什么事,咱们一起扛。”
李四看着她们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们在这儿,反而是我的累赘。”
王秀秀和小玉的眼圈瞬间红了,低下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但她们知道,自己的男人天不怕地不怕,如今却让她们离开,说明自己的男人遇见麻烦了,而且是大麻烦。
李四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她们。
窗外月光照在雪地上,白晃晃的,刺得眼睛疼。
他不怕蛮人,三百个蛮人也好,五百个也好,来了就打。
他有一百五十个骑兵,有藤甲铁甲,有复合弓长枪,有月驹,有这双眼睛,他不怕。
但他不能保证一定能赢。
打仗这种事,谁说得准?
刀枪无眼,万一输了,王秀秀和小玉怎么办?
蛮人进了村子,会做什么,他不敢想。
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,又敲了两下。
“就几天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:“等我这边忙完了,去接你们。”
身后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传来王秀秀的声音。
“行,听你的。”
李四转过身。
王秀秀站在桌边,眼圈红红的,小玉低着头,眼泪掉下来了,啪嗒啪嗒滴在地上。
李四走过去,把小玉揽进怀里,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哭什么?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
小玉把脸埋在他胸口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王秀秀站在旁边,看着他们,眼泪又掉了下来,但她没出声,用手背擦了一下。
李四松开小玉,又把王秀秀拉过来,三个人抱在一起,谁也没说话。
窗外月光照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,影子投在地上,叠在一起。
过了好一会儿,王秀秀抬起头,看着李四。
“你答应我,好好的。”
李四点了点头。
“答应你。”
王秀秀擦了擦眼泪,拉着小玉去收拾东西。
……
两天后的晚上,月亮被云遮住了,天黑得像墨。
王德贵站在那条要道上,身边跟着两个家丁,手里举着火把。
火光照在他脸上,肥肉一抖一抖的,小眼睛里又是兴奋又是紧张。
他等了半个时辰,冻得直跺脚。
刚要骂娘,远处传来一阵闷响,像打雷,又像山塌。
声音越来越近,地面开始震动,火把的光在抖。
王德贵咽了口唾沫,往后退了一步。
黑压压的骑兵从夜色里涌出来。
三百人,三百匹马,黑压压一片,把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领头的正是赤那,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,腰间挂着那把镶着宝石的弯刀,身后跟着两个头目,满脸络腮胡子,眼睛细长。
赤那勒住马,低头看着王德贵。
“带路。”
王德贵堆起笑脸,点头哈腰。
“赤那首领,跟我来。”
他翻身上马,带着三百蛮骑,沿着要道往南走。
马蹄声如雷,震得路边的树枝簌簌往下掉雪。
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灯火。
李家村到了。
王德贵勒住马,指着那片灯火。
“赤那首领,就是那儿,李四的家在村子最里头,最大的那座宅子。”
赤那骑在马上,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那片灯火,没说话。
王德贵等了片刻,心里发毛,凑上前去。
“赤那首领,怎么还不攻?”
赤那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你急什么?”
王德贵缩了缩脖子,堆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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