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若楠点了点头。
“确实是好诗。”
王守义的笑容更大了,折扇在手里转了两圈,得意洋洋地看着李四。
“李兄,该你了。”
李四没说话,他坐在那里,端着茶杯,看着杯中的茶水,像是在想什么。
王守义等了片刻,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成了嘲讽。
“怎么?李兄还没想好?要不要我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?”
赵若楠看了王守义一眼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但没说什么。
李四还是没说话,他不是走神了,而是在想自己应该用谁的诗来应对王守义。
王守义见李四不说话,还以为李四是怂了,笑声大了起来,折扇一收,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“哈哈哈哈!李兄,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?怎么现在哑巴了?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,压低声音,但每个字都带着刺:“是不是脑子里没货了?偷来的诗用完了?”
赵若楠的脸色变了变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她看着李四,眼神里的光暗了一些。
李四放下茶杯,抬起头看着王守义。
“急什么?”
王守义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不急不急,李兄慢慢想,想不出来也没关系,承认就行了,我王守义不是那种不给人留面子的人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手指在桌上敲着,笑眯眯地看着李四,像猫看着爪子底下的老鼠。
赵若楠的手指又开始绞衣角了,指节发白,她看着李四,嘴唇抿着,想说又不敢说。
李四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雪下大了,细碎的雪粒变成了鹅毛般的雪花,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屋顶、树枝、街面都白了。
街上的人少了,小贩收了摊,孩子在家长的拉扯下往家跑。
王守义在身后又开口了。
“李兄,想好了没有?我都等急了。”
声音里带着笑,笑得很欠揍。
赵若楠忍不住了。
“王守义,你安静点。”
王守义收了笑,但嘴角还是翘着。
“好好好,我安静,我安静。”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眼睛却一直盯着李四的背影,等着看笑话。
李四站在窗前,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,脑子里转着。
他前世背过很多诗,咏雪的也不少。
但王守义那首诗水平不低,他得找一首能稳稳压住的。
李四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着。
忽然,他停住了。
有了。
他转过身,走回桌边坐下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看着王守义。
“北风卷地白草折,胡天八月即飞雪。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”
王守义的折扇停在了半空。
当李四这首诗一出口,王守义瞬间便发觉到了不对。
这两句无论是从意境还是从韵味方面,都完全碾压王守义刚才所作的诗!
而本来十分紧张的赵若楠在听到李四背诗的瞬间,眼睛直接就亮了。
好诗啊!
李四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钉子钉在木板上。
“散入珠帘湿罗幕,狐裘不暖锦衾薄。将军角弓不得控,都护铁衣冷难着。”
赵若楠的手指停住了,不再绞衣角,攥着桌沿,指节发白。
“瀚海阑干百丈冰,愁云惨淡万里凝。中军置酒饮归客,胡琴琵琶与羌笛。”
王守义的嘴张着,合不上,折扇从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他没去捡。
“纷纷暮雪下辕门,风掣红旗冻不翻。轮台东门送君去,去时雪满天山路。山回路转不见君,雪上空留马行处。”
李四念完了。
雅间里安静极了,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花落在窗纸上的声音,沙沙的,像春蚕吃桑叶。
王守义坐在那里,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,从得意到震惊,从震惊到不甘,从不甘到愤怒,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,又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赵若楠站起来,看着李四,眼睛亮得像星星,嘴角翘着,笑得很甜。
“好诗。”
王守义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一倒,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。
他的脸涨得通红,又变成紫色,又变成白色,嘴唇哆嗦着,指着李四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碾压!这就是一场碾压!
李四的这首诗,碾压王守义的诗千百倍!
李四看着他。
“王公子,我这诗比你的如何?”
王守义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挤出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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