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哥!”
侯三一眼认出了李四,他扔了手里的长枪,疯了一样冲过去。
狗四、李铁柱、张家三兄弟全冲过来了。
白马还没停稳,李四已经从马背上栽下来。
侯三一把接住他,入手一片湿滑,全是血。
“四哥!四哥!”
李四的眼睛闭着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侯三的手在抖。
“快!快抬进去!”
狗四和张大架起李四就往屋里跑。
王秀秀听见动静从内院冲出来,看见李四那副样子,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小玉扶住她,两个女人的脸都白了。
“愣着干什么!”
王秀秀吼出来,声音都劈了:“去请郎中!把县城最好的郎中给我请来!快去!”
侯三撒腿就跑。
李四被抬进内院正房,放在炕上。
他身上的棉袄已经烂成布条,底下全是刀口。
左肩一道,右肋一道,后背横七竖八不知道多少道。
血还在往外渗。
王秀秀手抖得厉害,拿剪刀剪开他衣服的时候,好几次剪不下去。
小玉在旁边帮忙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不敢出声。
“别哭。”
王秀秀声音发颤:“去烧热水,越多越好。”
小玉抹着泪跑了出去。
赵公子站在门口。
她身上还穿着那身月白长衫,前襟全是李四的血。
她就那么站着,看着炕上那个昏迷不醒的人,一动不动。
没有人顾得上招呼她。
王秀秀把李四身上的伤口清理了一遍。
越清理手越抖。
刀口太多了。
有的深可见骨。
“他……”
她声音发哽:“他怎么伤的这么重……”
没人能回答她。
不久后,侯三把郎中拽来了。
是县城回春堂的刘郎中,六十多岁,胡子都白了,被侯三一路拖着跑过来,气还没喘匀就被推进了屋。
刘郎中看了看李四的伤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这是刀伤?”
“您别管什么伤。”
王秀秀扑通跪下了:“求您救救他!”
刘郎中连忙把她扶起来:“使不得使不得,老夫尽力。”
他打开药箱,取出金创药、白布、剪刀。
然后他开始清理伤口、上药、包扎。
一个时辰。
两个时辰。
刘郎中直起腰的时候,天已经又黑了。
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伤太重了。”
他说:“刀口太多,失血太多。老夫已经上了最好的金创药,也开了内服的方子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能不能挺过来,得看他自己。”
王秀秀身子晃了晃,小玉扶住她。
“他命硬。”
王秀秀咬着牙说:“他一定能挺过来。”
刘郎中叹了口气,留下药方,被侯三送走了。
王秀秀守在炕边,一步都不肯离开。
小玉在旁边打下手,换帕子、喂水、擦汗。
那匹白马还站在前院,没人顾得上管它。
赵公子也还在。
她站在内院正房门外,从白天站到黑夜,从黑夜站到白天。
没有人赶她走。
也没有人问她是谁。
两天两夜。
第三天早上,太阳刚出来的时候,李四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王秀秀趴在炕边睡着了,没看见。
小玉看见了。
她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然后她看见李四的眼皮动了动,慢慢睁开了一条缝。
“老……老爷……”
小玉捂住嘴,眼泪哗地下来了。
她推醒王秀秀。
“秀姐姐!老爷醒了!老爷醒了!”
王秀秀猛地抬头。
她看见李四睁着眼睛,正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还有点涣散,但确实是睁着的。
“傻驴……”
王秀秀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她想笑,又想哭,最后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你吓死我了,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李四看着她。
“哭什么,我没事……”
王秀秀又想骂他,又舍不得,只是把脸埋在他手心里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门口有动静。
李四偏过头,看见一个人站在门槛外。
月白长衫,清瘦身形。
是那位赵公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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