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清晨。
春桃裹了裹身上的棉衣,挥动马鞭,马车缓缓驶离府门。
诏狱前院,寒风瑟瑟。
李逍遥拍了拍赵门的肩膀,带着几分歉意,
“赵老头,对不住了,让你受伤是为了以后在太和殿上,也好有个由头跟京兆府掰扯,没想到那帮大臣不讲武德,连问都不问,一句话就处理完了。”
赵门嘴角抽搐,却仍旧恭敬地躬身,“大人言重了,小的这不是好好的嘛!再说了,京兆府还赔了一百两银子呢!”
李逍遥一脸肉痛地捂住胸口,“你倒是赚了,本官可是被罚了一年的俸禄啊!”
赵门讪笑两声,不敢接话。
李逍遥摆摆手,
“行了,你去监区溜达溜达吧,外边挺冷的。”
老头会意立刻拄着拐杖,一瘸一拐地往监区走去。
厢房内,火盆烧得正旺。
李逍遥坐在椅上,缓缓扫过眼前站得笔直的八人——高灵芝和七大铁牛。
他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才缓缓道:“赵二狗死了。”
八人闻言,皆是一愣,
高灵芝最先反应过来,声音微微发颤,“大人....赵二狗毕竟是最早跟着您的....”
李逍遥抬手,止住了她的话,
“他是被李大力杀死的.....”他顿了顿,呲牙一笑,“也算是我暗中推动的吧。”
“啊?”
八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,一脸不可置信。
李逍遥缓缓起身,走到她们面前,挨个在她们脸上轻抚,动作罕见地温柔,
“你们之前在第三营受的苦,我知道。”
七大铁牛眼眶瞬间红了,泪水在眼眶打转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那些过去,我.....无法改变。”他背过身去,望向窗外,“但,我可以抹去那段黑暗!所有欺负过你们的人.....该死的,不该死的....通通消失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除了我,再也没人知道你们的过去。”
“大人.....”
她们再也忍不住,纷纷落泪,低声哭泣,
高灵芝擦着眼泪,颤声问道:“原来....原来您连常天成的部队一并剿灭,是为了我们?”
“对。”李逍遥握了握拳头,一脸狠厉,“第一营的那些败类,还有赵二狗.....所有知晓你们过往、欺负过你们的人,我全都杀干净了。”
他转过身,咧嘴一笑,
“刚好空出个副统领的位置,我才有机会的嘛!”
厢房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良久,高灵芝重重叩首,“奴婢.....誓死效忠大人。”
其余七人亦伏身,异口同声:“誓死效忠!”
李逍遥走到她们身前,轻轻抚过每个人的脑袋,
“我第一天到第三营时,你们浑身是伤,眼里却还燃着不熄的火.....那时起,你们便对我不离不弃。”
“你们身上纹着我的姓名,就是我的人。”
“我李逍遥的人,岂能受半点委屈?”
“都起来吧。这些本就是我该做的。”
他坐回座位,喝一口茶,语气一下轻快起来,“从今往后,你们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,想谈情说爱也好,想嫁人相夫教子也罢.....”
“我要你们清清白白、开开心心地过完这一生。”
八人互相交换着眼神,眼中透着,复杂的情绪.....
震惊、感激、不可置信,还有某种近乎虔诚的狂热。
突然,她们再次磕头,“属下生是大人的人,死是大人的鬼!若大人不弃,吾等永生追随!”
李逍遥一脸感动,似乎眼眶还泛着泪光,
“好,好.....我说的话永远作数,哪天你们当中谁要出嫁,我一定当备上十里红妆,让你们风风光光出门!”
“起来吧。以后.....叫少爷。”
“是!少爷!”
八人起身,阳光透过窗棂,照在她们身上,再不见当年蜷缩在营帐角落的瑟缩模样。
仿佛浴火重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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