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府内室,
萧老爷子躺在床上,面色蜡黄,身形枯瘦,
“老三!”萧老爷子撑起身子,“你那宝贝女儿究竟捅了什么天大的篓子?竟让睿弟不掩盖的直接上门?”
司马睿见状,连忙上前搀扶,“大哥,多年未见,身子可还硬朗?”
萧老爷子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
“怎么?连你也当大哥行将就木了?放心,大哥虽病着,却还能夜御一女,你说呢?”
司马睿无奈摇头,心中却泛起一阵酸涩。
眼前这位大哥,虽非血亲,却胜似手足。
五十年前,是他力排众议,让自己入赘萧氏;
三十年前,二人并肩立于朝堂,意气风发,联手压制世家大族,甚至敢与皇帝掰一掰手腕。
后来,他被迫自立门户,萧老爷子便以病为由退居幕后,韬光养晦。
可这些年,萧家后辈并无惊才绝艳之人。
萧家老二曾为北境军团大将军,风头正盛,却在一场蹊跷战事中殒命,尸骨无存。
如今的萧家,早已失去军中根基。
而他自己,虽贵为相国,膝下也仅剩一女,唯一的儿子也战死在北武帝国铁蹄之下。
一个孤臣而已。
这或许正是他能稳坐相位三十年的缘由。
皇帝不忌惮他结党,世家不畏惧他坐大,因为他早已无枝可依,无族可恃。
司马睿收回思绪,深吸一口气,“大哥,此事非同小可,恐怕.....”
萧老爷子抬手打断,“说吧,天塌下来,老夫也扛得住。”
萧奇正擦了下额角细汗,颤声道:“雪儿.....腹中胎儿,恐怕......并非陛下血脉......”
刹那间,内室如坠冰窟。
萧奇正硬着头皮补充了句,“也、也可能是陛下的.....”
“呵.....”萧老爷子低笑一声,随即笑声渐大,“好!好!好!”枯瘦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,“老三,少绕弯子!直说,我那宝贝孙女怀的,究竟是谁的种?”
“老夫倒要看看,谁有这般胆量!”
“李逍遥。”
司马睿苦笑摇头,“难怪你先前特意递话,说他是雪儿的人,要老夫提携一二.....”
萧老爷子瞳孔一缩,老眼亮得骇人,枯瘦手指缓缓收紧,
“你.....确定?”
萧奇正冷汗直下,喉结滚动,“十之八九......是那小子的,陛下夜夜笙歌,自打那位.....产下死婴疯癫而亡后,后宫再无所出。”
“雪儿仅被临幸一次,怎会这般凑巧?”
“原来如此.....”萧老爷子冷冷一笑,眼底寒芒闪烁,“临近分娩,萧凌雪这丫头也有危机感了,这才向你吐露实情,是吗?”
萧奇正咽了咽干涩的喉咙,艰难点头,“眼下局势诡谲,我实在无计可施,这才.....冒险请叔父过府商议。”
话音落下,内室再度陷入死寂。
萧老爷子突然面露笑意,“老三,为父考考你,这个事.....你的想法是什么?”
萧奇正纠结了一会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咬着牙,“为了萧家,儿子宁愿不要这个外孙!让家中嬷嬷带服药去,只要诞下死婴,啥事也没有!”
萧老爷子没急着回应,而是缓缓转头,看向一旁的司马睿,
“睿弟,你也是这般考虑?”
司马睿轻轻摇头,嘴角微扬,“大哥,依我看,这是个机会.....”
“何况只要从雪儿腹中诞出,那就是萧家血脉,哪有亲手扼杀自己血脉的事?”
萧老爷子闻言,点点头,脸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招了招手,示意萧奇正靠近。
萧奇正刚俯身凑近,便被甩了一巴掌,脸上火辣辣的疼。
“废物!”萧老爷子厉声呵斥,眼神凌厉,“世家之争,皇权之争,大世之争,若只知道退,萧家早晚会被人嚼碎了咽下去!”
萧奇正捂着发疼的脸颊,低着头,不敢反驳,“父亲教训的是,儿子....听您的吩咐!”
萧老爷子哼一声,坐直了身子,缓缓道:“既然太医署与内务府都有临幸记录,从太医署确定有孕,到出生,这段时间与记录偏差不超过半个月,都是正常的!”
“你们说说,漏洞在哪儿?”
司马睿闻言,也笑了起来,显然已经明白了萧老爷子的意思。
他摸着胡须,缓缓道:“最大的问题,是皇帝信不信.....自然会有人跟他提,为何十年都无所出,临幸一次就有了?更何况.....”
他看向萧奇正,
“按照老三你的说辞,当时雪儿被贬在长乐宫,没有宫女,没有太监,只有一个李逍遥在驻守,这就是让人攻讦的最大漏点!”
萧老爷子点点头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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